《亚洲周刊》章海陵／哈佛学人黄万盛肯定革命，它是反抗暴政及更新社会的最后途径，而程序应服从价值 ---------------------------- 纵观天下，法国左派标榜平等，右派强调自由；英国工党突出平等，保守党鼓吹自由；美国民主党侧重平等，共和党坚持自由。可见世界当下最珍视思想，也最争议思想；最向往民主，也最困惑民主。中国大陆何尝不是？ 为此，旅美学者、哈佛大学燕京学社召集人黄万盛作出回答，推出论文集《革命不是原罪》，最近在中国大陆出版，其精湛文字、深刻见解在学界引起强烈兴趣。 近年，「程序正义高於一切」的呼声响彻世界，但作者认为，「当程序不能充分反映价值，甚至抵牾、破坏价值实现时，就必须改造这个程序，使它符合民主的要求」。 书中特别举例。哈佛学者罗尔斯在讲授公正理论的逻辑起点时，曾被学生难住，「你这套理论碰上希特勒，怎麽办」？罗尔斯在课堂上沉思十分钟，作出答覆：「只有杀了他，才能讨论建设公正的问题。」不要忘了，中国先哲孔子、孟子也有同类言论。 这一回答，其实也是对九十年代风行一时「告别革命」论述的回答。革命作为社会反抗暴政的最后的选择，不仅是必要的，同时也是社会更新的可能与途径。如果人民受到暴政的压迫，「逐级上告，逐级驳回，法律、舆论、政府沆瀣一气集体腐化，人民不选择革命就只有死路一条，假如这种革命都要反对的话，那就真是置人民的死活於不顾，这样的知识分子到底是权贵的喉舌，还是人民的代言」？但作者也告诫，革命是一柄利剑，在伤害对手的时候，往往也会伤害革命者自己。 进入二十一世纪前后，关於人文精神的大讨论、「告别革命」之争、新左派与自由派的激辩，显示了中国追寻现代性的执着与渴望。但为何目标始终可望而不可及？ 今年是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周年，人们都在猜测中共会在什麽时候、在哪些问题上展开新一轮思想解放及总结。中共前中宣部长陆定一的儿子陆德披露父亲曾说过「总结是为了不再重犯。从反右到文革，我们党有过多少深刻的教训」？书中更提醒，中共曾以革命名义向人民许诺一个新中国，要让所有人丰衣足食、幸福美满，主权归於人民，这是以革命的名义开出的支票。 中国民众支持革命，是为革命所许诺的美好明天进行投资，「这个投资是要兑现的，无论时间多麽久远，革命的支票是不能过期的」。作者说，要是执政是以人民为对象，以国家的名义向人民谋取私利，可以赖掉革命对人民的承诺，好比负债累累的公司，换一块招牌就可以金蝉脱壳、逃之夭夭，「这样的执政……革命有它的真实性」。 作者高扬法国大革命的理想主义，严肃批评世人只记住自由、平等，而且把自由曲解为个人追求财富的权力，把平等视为政府分配财富的权力 ，博爱却不见了踪影。作者指出：自由、平等、博爱原本就是不可分割、统一的价值整体，作为核心价值的博爱原则岂可被割裂、被抛弃？ 没有了博爱，自由就是心安理得的恃强欺弱；同样，没有了博爱，平等就是光明正大的杀富济贫！「只有博爱，人们才真正可能：在自由中追求平等，在平等中实现自由」。作者此言如雷贯耳，是对席卷天下的全球化、中国正在深刻反思的改革开放的忠告。■ 书名：革命不是原罪 作者：黄万盛 出版：广西师大出版社（桂林市中华路22号） 页数：347页 定价：人民币36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