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C驻上海记者贺智杰/在中国,如果你与邻居或亲戚在房产和财产上发生纠纷,要找到别人帮你调解纠纷是很难的事情。
人们常常感到,司法系统无法帮你解决这些问题,因为司法系统不适合处理这种民事矛盾纠纷。公众并不知道到到哪里去寻求法律援助。
朱灿梅(音)住在横沙岛,从上海乘坐快船也就是一个小时的路程。
虽然横沙岛属于农村地区,但是按照中国的标准,这里的生活水平并不差。
房产纠纷当事人朱女士感到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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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女士拥有一处房产已经8年,但是现在她担心有可能失去这个房产。
这是一座两层小楼,房间里没有什么家具。不过他们四口之家住在这里还是蛮舒服的。
她在房子外面盖了一个饲养棚,养了一些鸭子。她在房子前面整整齐齐地种了一些蔬菜。
这个房子是朱女士从一位远亲手里买来的。由于人们交不起地税,地皮价格很便宜。
随着农村的税费大幅度减少,地皮价值开始上涨。
她的这位远亲想把这块地要回去。虽然朱女士说她已经买了这个块地,但是当时并没有核查是否完成正式产权手续。
"我感到压力很大,"她坐在房间里织着毛衣,感到很生气。
"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当我感到怒火冲天时,简直就想放一把火把这个房子烧了。"
朱女士还到当地政府去申诉,因为她非常肯定,她当时把房子和地皮都买下来了。但是政府说他们管不了这样的纠纷。
朱女士说,除非这场纠纷越闹越大,她本人或者她的亲戚做出违法的事情,法院一般不会管这样的纠纷。
《新老娘舅》
《新老娘舅》节目明星调解员柏万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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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女士这一次采取了完全不同的方式。她决定诉诸另类司法体系,也就是让公众舆论来评判是非。
于是,她就坐在东方电视台的演播厅内的红色天鹅绒长沙发上,头顶上灯光很明亮,技术人员在周围忙个不停,她也感到有点紧张。
她这次从横沙岛来到上海,不是找政府官员讨公道,而是参加电视台的热门《新老娘舅》节目。
随着节目导演开始倒计时,朱女士两眼瞪着那位与她有房产纠纷的亲戚。这位男子坐在另一个沙发上,距离朱女士有几尺远。
虽然这位亲戚同意参加这个节目,但是他看上去心里也是不高兴。
《新老娘舅》节目明星调解员柏万青有一副伶牙俐齿,说话不绕弯子,一直受到观众的热捧。
东方电视台娱乐频道播出的《新老娘舅》节目一周七天,每期都有一名人民调解员充当"老娘舅",收视率还在节节攀升。
"老娘舅"柏万青对于她在录制节目中对当事人表现出来的"榔头"攻势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妥之处。
"如果当事人坚持他们没有错,那么我就要对他们施加压力,"她解释了其中的一些道理。
这一集节目的录制还在进行。
朱女士把自己想法说完了,该轮到她的亲戚讲出他的道理。这场争论已经有了几个回合。"老娘舅"柏万青做调解很有技巧:一会儿拿榔头猛敲,一会用鸡毛掸子轻轻地扫。有的时候,当事人争论起来无止无休,可以持续几个小时。
今天,主持人柏万青把调解结果告诉朱女士。根据法律,她拥有这个房子的产权,但是她的亲戚对宅基地拥有合法的权利。
这项裁决使朱女士的房子几乎是一钱不值。
在这一集节目结束后,"老娘舅"柏万青表示,她在演播厅里经常看到这样的纠纷。
"到法院去解决纠纷要花很多钱,当事人需要交很多费用。在法院实施法律时,是不讲情面的。"
"在这里,当事人双方都可以讲出他们的道理,讲出他们内心的感受,我们设法从中进行调解,经常取得很好的结果。"
"真正的危机"
在中国,房地产纠纷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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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当事人双方在一个手写的合同上签字,承诺遵守裁决。
节目制作人表示,这样的裁决虽然不具备法律约束力,但是这场辩论以及最后的裁决在电视上播出后,常常可以促使当事人双方履行承诺。
朱女士对于调解的结果很不满意,但是她表示将会接受"老娘舅"柏万青的意见。
"我看这个节目已经有半年多了,"朱女士说,"这个节目能够直截了当地解决问题。像我这样从农村来的,不懂法律。"
"现在,我懂了。所以我必须把宅基地还给亲戚。我觉得还可以吧。我所希望的就是把这场纠纷解决了。"
朱女士慢慢走出演播厅的走廊,与此同时,另一对夫妇走进演播厅;他们来参加下一集节目,是为了解决两人家庭关系问题。
这档节目不只是调解财产纠纷,也解决老人赡养纠纷,
夫妻吵架。总之,当事人要在主持人面前辩论各种各样的纠纷。
节目总导演尹庆一表示,在这档节目中播出的纠纷,约有三分之二都得到解决。
他说,有的时候,一些纠纷是地方官员交给他们调解的。这显示这个节目得到当局的默许。
让卷入纠纷的当事人参加这档真人秀并非容易。"人们希望得到调解,但是不愿意把家丑外扬,"尹庆一说。
"我们节目的参加者都比较穷。如果他们遇到财产纠纷,就是遇到真正的危机,很可能会为生存而战。"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他们愿意参加这个节目,把纠纷彻底解决。"
关键字:调解纠纷,《新老娘舅》,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