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维月刊》高斌专稿/本来只须举手之劳即可判断的常识性错误,偏偏在《南方都市报》层层把关下过了关;本来只须举手之劳的事即可澄清更正,《南方都市报》就是不做。我们三番五次指出谬误,该报置之不理,最后,竟对所有错误一概拒绝公开道歉和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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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前)“专访”中这一段高桂滋脱队的经过,纯属诽谤:
一日,日军可能已经知道军部的具体位置,直接进攻军部附近阵地,军长打电话给马兆麟,要他立即带团到军部解围。
围攻军部的敌人并不多,大约不到一千人。当马兆麟率团从背后打击围攻之兵时,日本兵已经将军部及特务营逼至黄河边……
军长高桂滋向着马兆麟快步走来,不小心一脚踩空掉进了黄河,河水几乎淹到胸前。副官一把将军长拽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军长对马兆麟说,自从敌人兵力增加之后,成天到晚的炮击,有一发炮弹落到他跟前把他炸昏了,现在头疼得很,感觉不行了。
军长接着说,他已经决定去后方休养,战场指挥由马兆麟代替。马兆麟问军长:“还有其他团干部比我年纪大,当团长时间长,为什么不让他们当?”
“你是黄埔军校毕业的学生,不怕死,会打仗。”
军长带着副官和秘书一起走了。……(引文完)
不熟悉17军抗战历史的人也许会被这番活灵活现的谎言所蒙蔽,然而中条山战役主战场之一的山西垣曲县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的同志绝不会相信。他们搜集整理《一战区中条山会战要报》、各个参战部队的战报、图表,2008年10月汇编出版了《垣曲战场实录(1938年-1941年)》(香港天马出版有限公司,2008年10月),记载了真实历史:
中条山战役期间,17军军部根本不在黄河岸边,而是设在垣曲县柴家圪垛村(今垣曲县长直乡古垛村)。高桂滋的突围路线是:夏县申家沟、架桑村—垣曲县石头圪塔(今长直乡长直村)-绛县金圪堆(亦称金圪垛)-曲沃县。也就是说,高桂滋是向北突围的,这些地方均不在黄河边。文中所说“在黄河边上临危受命代军长”一事纯属杜撰!
高士洁登门拜访马兆麟(右)了解有关情况,儿子马得亚在座。(高士洁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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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条山战役爆发的第二天,17军军部与各团在激烈战斗中就失去联络,根本不可能调兵前来解围。当时保卫军部的特务营长齐天然,解放后有回忆录写到:日寇从北到南三路压向高桂滋的军部,是他带领特务营,掩护军部转移。(其手稿现存陕西省政协)
“专访”中这段话之荒唐无稽,从下面马兆麟老先生2009年6月3日对高士洁提问的回答,就一目了然:
高:王鹏文章说的:军长走了你接任军长,这是啥时候的事?接的是哪个军的军长?
马:接的是96军军长么。
高:接的是96军军长?
马:是96军,军长、师长都是兼任的。
高:你代的是李军长,李兴中军长?
马:李兴中军长,副军长姓王,杨参谋,杨秘书……都负了伤嘛。
高:这是哪一年的事?
马:这就是1938、1939年的事。……(中条山战役发生于1941年5月——高注)
高:是李兴中?那你给王鹏咋说军长是高桂滋呢?你知道不知道高桂滋?
马:知道。
高:你当过高桂滋的部下没有?
马:我没有。高桂滋,我听说过……西安事变,张、杨把蒋中正扣下,是在高桂滋的公馆里押着呢。
这就最明确不过地彻底否定了《南方都市报》所谓“专访”的说法!
至于马兆麟是否“接的是96军军长”?也很可疑,待考。
山西垣曲县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主任高中民给我们当向导。当年军队被打散后,日寇到处搜捕。一位村民郑忠义将高桂滋引到这个天主教堂,交给荷兰裔神父胡永生掩藏了几天;后来在当地小有名气的郭金声送他逃出日寇封锁线。胡永生神父后来被日寇杀害;郭金声的母亲被日寇吊打,住房也被烧毁。高桂滋后让家人给郭寄来一些钱重盖住房。(高斌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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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高桂滋将军在中条山战役中的经历,各种史料和亲历者回忆录中已经有不少记载。他在所属部队被打散后,身边只有副军长刘礽祺、84师副师长高建白、秘书韩一帆、军医汤中甫、军需官王子衡等人,藏身在垣曲县河西村南小沟。当大队日寇逼近时,他向副官范国清要过手枪,子弹上膛,准备自尽殉国。幸亏突然间暴雨倾盆,日寇撤离,他才逃过一劫。
高桂滋等人脱险后于1941年6月10日给蒋介石和何应钦发电报,电文说:
“职及副军长刘礽祺和副师长高建白,由敌区冲围出险,本日抵克难坡(克难坡系二战区长官司令部所在地,位于陕晋交界、黄河东岸,原名“南村坡”,阎锡山改名——本文作者注),谒阎长官后,即转陕赴洛。所部(84)师建补各团及直属部队之一部,已余准渡河整顿,新二师残部正陆续收容中。详情俟后到陕续呈。”这份存放于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的电报(6251号档案,有影印件为证),是高桂滋并未如该“专访”中马兆麟所说“决定去后方休养”的铁的反证!
教堂人员(中)从窑洞中迎出来,身后老者即垣曲县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主任高中民。(高斌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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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都市报》“专访”所写高桂滋在万分危急的战况中,抛下部队去后方休养,随意指定一个兄弟部队的“团长”指挥本军,这严重悖离史实,更对我们父亲的名誉构成严重诽谤。军人视名誉胜于生命,军人的后裔也视军人的名誉胜过生命,我们不能不严正要求澄清并道歉。
《南方都市报》的责任不可推卸
年迈的“老兵”马兆麟无意或有心信口开河且不说,该报特派记者王鹏应该有能力、也有责任去核实马老先生“传奇经历”的孰真孰假吧?该报逐级往上的编辑、编辑部主任、主编们,应该更有水平、也更有条件来识破吧?
高士洁于4月24日邀请特派记者王鹏当面交换意见,这位记者倒是很坦率,介绍说:“我就是记录了他(马兆麟)讲的话”,“我们哪有时间进行核实,我写了交出去,他们(《南方都市报》)就登出来了”。(见附件3)
王鹏称对他马兆麟的采访记录没有保留,所以我们无法判断到底马兆麟究竟对王鹏是怎么说的。但是,不管马兆麟对王鹏怎么说的,难道记者与编辑对采访对象所讲述的,可以不做核查?据王鹏介绍,“图不是我配的。交稿之后,由编辑配的图。”那么,该报编辑在文中插入1941年5月《国民党第一战区部队在中条山作战图》,难道你们没看见,马兆麟所言他作战的运城、闻喜县城等地,都不在这张正确的地图上?你们在文中插入《晋南会战中国军队指挥系统表》,难道你们没看见,孙蔚如的第四集团军,也根本不在这份正确的图表中?
本来只须举手之劳即可判断的常识性错误,偏偏在该报的层层把关下过了关,例如,1915年生的人不可能是黄埔六期毕业生;例如,山西没有“陵井县”和“蓟县”;例如,1058团根本不属于第17军;例如,第四集团军总司令孙蔚如无权任命第五集团军指挥的第17军军长、师长……
《多维月刊》2009年7月号刊出了多篇内幕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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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我们忍无可忍的是,又一件只须举手之劳的事——刊登一则澄清更正,《南方都市报》就是不做。据说该报是中国建立了一定声誉的媒体,但是竟如此缺乏新闻专业素质!我们三番五次指出谬误,该报置之不理,任由这么一篇信口开河的文章谬种流传三年多,“求实存真”的精神哪里去了?而到最后,该报竟对所有的错误一概拒绝公开道歉和更正!
顺便说一句,关于这次战役的伤亡,该报只援引了日方统计:“中国军队被俘虏3.5万人,遗弃尸体4.2万具,日军仅战死673人,负伤2292人。”却不同时引用中方公布的数据。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公布“计毙伤敌官兵9900名”,我军“共伤亡、中毒、失踪官兵达13751名”(转引自《垣曲战场实录》25页),中国当局的战报确实很不准确,据该书其它战报和统计表,我方损失远远大于这一数据;但日方战报的统计数字的权威性,也早就受到日本、中国和其它国家学者的质疑。该报这种做法也是很不符合新闻专业规范的。
无疑,中条山战役中中国军队惨重失败,有许多教训应该总结。但可惜的是,由于这篇“专访”移花接木、错误连篇,反而使有关的历史弄得更加混
乱。
多年来许多历史问题都归于“禁区”,致使民众一无所知,当今许多历史问题开禁,又难免有人要“以假乱真”钻空子。媒体担负辨别真伪的重任,我们期待该报深刻反省:何以刊登造假新闻而又讳疾忌医?我们要求该报和各家网站全文刊登我这封公开信,要求转载此文的新浪、南方、凤凰、腾讯、中华、央视、北方、华夏经纬、三峡传媒、黄埔军校等网站,立即撤除这篇对马兆麟的所谓“专访”,以挽回不良影响!(全文见《多维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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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字:高桂滋,马兆麟,南方都市报,中条山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