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维月刊》高斌专稿/《南方都市报》对所谓“国军17军代军长”马兆麟的专访《抗战老兵马兆麟:中条山战役我军死伤惨烈》,通篇失实造假。三年多来,我和我妹妹高士洁数十次向该报打电话,寄上有关历史资料,希望与该报共同揭露造假新闻。但该报法务监察部律师肖女士2009年5月19日“最终的回应”称:“无法对此作出公开的赔礼道歉或者更正”。
不得已,我们只好自己继续调查。高士洁找到该文作者王鹏,进行了面对面的交流;还专程前往甘肃白银郊区,6月3日找到所谓“17军代军长”马兆麟,当面向他查核了有关史实,录音记录了与他和儿子、儿媳的谈话。
《南方都市报》对所谓“国军17军代军长”马兆麟的专访《抗战老兵马兆麟:中条山战役我军死伤惨烈》,我们列为附件1;2009年5月19日肖女士“最终的回应”全文,我们列为附件2(两个附件均已在多维新闻网刊出)。下面是附件3:高士洁与《南方都市报》前特派记者王鹏的谈话摘录;附件4:高士洁与所谓“17军代军长”马兆麟父子的谈话摘录。这两个附件完全可以证明《南方都市报》洋洋整版的所谓“专访”完全是造假。
《多维月刊》2009年7月号刊出了多篇内幕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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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3:
4月24日,高士洁与该报前特派记者王鹏,在西安高士洁寓所谈话内容摘录,由高士洁根据记录整理。
高士洁(下简称高):我想知道你那篇文章是怎样搞出来的?为什么连很简单的错误也没看出来?
王鹏(下简称王):当时,我一连采访了七、八个老兵,比如你们陕西的仵德厚等等,马兆麟是最后一个。感觉他记忆很好,讲的也很流利,身上多处负伤,肯定是个老兵。所以写的很顺。
高:报纸上刊出的这图是你配的?
王:图不是我配的。交稿之后,由编辑配的图(图是台湾一个人给我们的)。我就是记录了他讲的话,你可以问他,那是不是他说的?
高:他可以信口开河,可以瞎说,你不能。你是代表媒体,就要为写出来的东西负责。……你报道的东西应该是经过核实的。
王:我们哪有时间进行核实,我写了交出去,他们就登出来了。
高:好几个问题都是很容易核实的,比如,黄埔六期是1926年夏季招生,那时的马兆麟才11岁。
王:唉,没有查呀。
高:……原来的采访本还留着吗?
王:早没有了。
高:他担任这个1058团团长是怎么一回事?十七路军研究会的韦成枢说:1058团三任团长没有他的名字。
王:我完全是按照他(指马兆麟)说的。
高:你应该核实一下。你看这是南京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馆藏文献的书《抗日战争正面战场》。1936年哪里有96军?1058团在抗战初期是属于38军529旅的,96军是1938年6月21日才组建的。你们不熟悉历史也不看看历史书。
王:我们没有这套书,我们有一套上下两册的什么什么“正面战场”的书……
高:这本《抗日战争正面战场》(由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编纂)才全是档案中的战报、电报;这还有《孙蔚如年谱》,这上面写的是1938年38军在墩台岭打过仗。可你写的是1941年5月的中条山战役。这是两码事。
王:我当时只管记,时间上可能没记那么细。
高:你就没有核实一下1941年5月孙蔚如的部队还在不在中条山?孙蔚如部1940年10月就移防黄河南岸,担任郑州至洛阳段的黄河河防。1941年中条山战役我军参战部队序列表上就没有他指挥的第四集团军。那时高桂滋的17军归第五集团军曾万钟指挥,孙蔚如怎么能任命高桂滋军队的代军长?而且马兆麟作战的地方早在1938年就沦陷了,跟1941年高桂滋与日军作战的地方都不相干。高桂滋的军部也不在黄河边。……
王:当时主要是太相信他了。
高:举手之劳的事情,他说的地方都不在中条山战役示意图上,你们没看见?……我们要求“南都”向大家说明这篇文章有失实问题。
王:“南都”绝不会承认写错了。我在那里的时候,天天都有人打电话来骂,打官司,“南都”根本不理。
高:错了就要承认是错了,纠正就行。我们并不想和“南都”打官司,我们希望“南都”纠错,通知门户网站把那篇文章的转载都撤下来。
王:阿姨,我知道我写的不对,怪我太轻信人,怪我没有核实。但是你要求我们认错,只能让我丢饭碗,或者再换一个单位。(这篇文章)登出来不久,编辑就跟我说,有人找麻烦,我当时也没在意,骂我们的人多了。
高:我要求你们承认错误,不仅仅是我父亲的名誉权,这也是为了还原历史。本来中国的抗日战争史就被歪曲的不像样子,你们又乱写。昨天,你说历史是多元的,不对,历史是客观的,也是唯一的,我们要维护历史的真实。
附件4:
高士洁2009年6月3日与马兆麟谈话记录(摘录)
2009年6月3日,高士洁在当地派出所魏所长等人热心帮助下,白银市平川区水泉镇杨家岭村,专程登门拜访了94岁的马兆麟老人和他的儿子马得亚夫妇,以期弄清马兆麟的真实经历。高士洁走近村庄,远远看到路边树下坐着一个人。刚想张嘴打听马兆麟家在哪里?忽然觉得这人就像马兆麟。一问,他说我就是马兆麟。他带高士洁回家谈话,头脑相当清楚,他一上来就说广州《南方都市报》记者采访过他。他儿子马得亚则介绍:王鹏写了文章后“让我大(方言,即我爸)问区政府要(相关待遇),说是每月能给三、四百元生活费,我递上去了,要不下来”。
高士洁登门拜访马兆麟(右)了解有关情况,儿子马得亚在座。(高士洁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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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家小院很干净,屋檐下有电视卫星接收器,房间里也收拾得整整齐齐,电视机、沙发都很不错。
高士洁与他及家人交谈了1个半小时,问到很多内容。马兆麟自称“到延安,林伯渠、老毛(原话如此)就介绍我加入共产党”;1938年在中条山负伤,住院后到延安上陕公(山西公学)一年、抗大一年,回来还是1938年;在军医院住了11年等等,情况难以置信。是因为他年高记忆失误?还是别的原因?但在几个关键问题上,他给出了明确的回答,彻底否定了《南方都市报》王鹏专访的说法。
下面是高士洁根据谈话录音整理的有关段落。
1,何时何地上黄埔军校?
高士洁(下简称高):我想问,你啥时候上的黄埔军校?
马兆麟(下简称马):哎哟,那时候我十七、八岁,当时是学生么。
高:你在哪儿上的军校?
马:在西安。
高:在西安上的军校?
马:对。
高:上了几年呢?
马:一年多,二年,就出来了。我在家里念书,念罢到兰州,杨虎城十七路军38军,孙蔚如驻兰州,我就入了伍,当了兵,在孙蔚如的教导队里。
高:王鹏在文章中写你是黄埔六期。
马:对,是六期。
高:名单上查不到你的名字,你是哪一年上的?哪一期?在哪上的?
马:黄埔军校是孙中山和蒋中正人家办下的嘛。在广州黄埔屯,黄埔县,那是总校嘛。
高:那你上的是不是总校?
马:就是嘛。
高:你到底上的是广州那个黄埔,还是西安的?
马:我没有去广州,在西安。
高:哪一年记得不记得?不着急,慢慢想一想。
马:哎呀,那怕是民国二十一年还是什么时候,到民国二十一年我就出来了。
高:时间又合不上了。年纪大了,慢慢想一想。1932年(民国二十一年),军校不在西安也不在广州。黄埔六期是在广州呢,你刚才说没有在广州。
马:唉,广州,对着呢。
高:民国二十一年西安没有军校。你说的和学校历史对不上。
2,哪一年负伤?
马:我是和日本人打仗,在中条山,负了伤,我在医院住着。以后,抗日战争国共合作,毛主席的军队编了十八集团军,三个师,一个新四军。以后,我在看电影的时候和林伯渠在一起,人家问我,我说我是在前方中条山负了伤,在医院里住着。后头,我就到七贤庄住着。我说我要加入共产党,人家说好么。到延安,林伯渠、老毛就介绍我加入共产党。那时候关系乱得很,没给啥手续。我在陕公住了一年,在抗大住了一年。抗大就在宝塔山底下,在那里住了学。一天就给自己挖窑洞、背柴。挖下多得很。那时候毛主席在杨家岭住着……
高:那你抗大毕业后在共产党的部队工作了?
马:我那一年伤口发了,疼得很。我要求组织上允许到我西安看病。咱们那会延安药品少,西安药品多。人家准了,我就乘车,到了陕西洛川,那里住的部队是邓宝珊的,在那里住,人家把我查住。问我跑那里干啥?我说我从前方来,路走错了,现在要回去。
高:那是那一年?
马:那是1938年还是啥时候。
高:1938年?你上抗大是中条山战役之后还是之前?
马:中条山战役我负了伤,住了医院。中条山战役是1938年,这时候正和日本人打。
高:这个时候你部队的番号记得不?
马:哦,我们那会儿是96军177师,我是1058团团长。先是营长,以后团长请了假,就是1937、1938年,(我)当了团长。当了团长以后,人家团长请了假,不知怎的,回家,我们那会是副团长就成了团长。以后在山西中条山,在临晋、在文县、在侯马、绛州、永济,在晋南和运城,跟日本人作战。
高:那你负伤是哪一年?
马:负伤是1938年,我记得是阴历八月十五,日本飞机一扎下来……
高:就是这次负伤以后,你到西安去的吗?
马:转到西安住院,十八陆军医院,就在西安八仙庵,东门外头。
高:负伤在哪里负伤?
马:就在运城,墩台岭,中条山的山上。
高:伤好了你去哪里?
马:伤好了就在医院,住医院养伤没有出来。
马得亚:1938年住罢医院,你去哪里了?
马:就在医院里住着。
马得亚:医院里能住那么多年?
马:多少年住的都有。
高:那就是1938年住医院。
马得亚:住了几年?
马:住了几年呢。
高:这和你跟林伯渠一起看电影,去延安,挖窑洞,返回来时间就又对不上啊。从延安往西安是哪一年?哪一年去的?在延安待了多长时间?啥时间返回来?
马:1938年、39年,我在延安待了二年。陕公一年,抗大一年。
高:你38年去延安,一年陕公,一年抗大,40年你又回西安了吗?还是到哪里?你刚才说在洛川碰到邓宝珊部队,这是啥时候?
马:38年。邓宝珊在那里驻防着么。
高:你刚才说,1938年你负伤后住院,后来去陕公一年,抗大一年。返回来,碰到邓宝珊部队……
马:我在延安伤发了,(回来路上)没有到邓宝珊的部队,我就回医院了,医院它有我的名字。
高:这就和你38年返回碰不上了。还是回到96军了吗?
马:没有,我就在医院住着,再没有回去。
高:也没有去其他部队?
马:我就在医院里住着。
高:那么,1938年的三年以后发生的中条山战役,你参加了没有?我说的是1941年5月7号到5月底的中条山战役,国民党叫“中条山会战”,你参加了没有?
马:我在中条山负了伤,回来在医院。
高:不对嘛,你1938年负伤就一直在医院住着,你咋能参加1941年的中条山战役?
马得亚:……“文化大革命”,原来我们家里是中农成分,我们家里穷,救济物资都给我们。我那时十四、五岁,到1960年开始文化大革命以后,人家政府说有证据检举他是营长,那时,营长以上都戴“反革命”帽子,给他戴帽子,棒打。那时驻队的干部邓友文(音)说人家红卫兵要枪,把我当小孩哄,问枪在哪里呢?……我说我没见过。
马:“文化大革命”造反派打我呢,我说枪都给共产党交了,给解放军交了。
3,接任哪位军长?
高:王鹏记录的是你到高桂滋的部队了,你啥时候到了高桂滋的部队?
马:负罢伤以后再没有到部队去么。
高:王鹏文章说的:军长走了你接任军长,这是啥时候的事?接的是哪个军的军长?
马:接的是96军军长么。
高:接的是96军军长?
马:是96军,军长、师长都是兼任的。
高:你代的是李军长,李兴中军长?
马:李兴中军长,副军长姓王,杨参谋,杨秘书……都负了伤嘛。
高:这是哪一年的事?
马:这就是1938、1939年的事。军长都负了伤……他说:伤,我头昏得很,我感觉不行了,你是年轻的团长。我说老团长多得很,叫人家当师长、军长。(他说)他们不行,有的请了假回了家,不来了;你年轻,你是黄埔军校的学生,不怕牺牲,还是你当。
高:说这个话的是谁?
马:是李军长,李兴中。
高:是李兴中?那你给王鹏咋说军长是高桂滋呢?你知道不知道高桂滋?
马:知道。
高:你当过高桂滋的部下没有?
马:我没有。高桂滋,我听说过,不知是杨虎城的军长还是哪里的军长,我们是38军,后来是96军,这个是杨虎城的。
高:没有当过高桂滋的部下?
马:那没有。没有和他在一个单位。
高:那你上次给王鹏说……
马:我又想起来些:西安事变,张、杨把蒋中正
扣下,是在高桂滋的公馆里押着呢。
高:抗战胜利后你干啥了,在哪个部队?
马:抗战胜利后那我就回来了。……我回来是1949年,三大战役,国民党到台湾,我就回来了。
高:那日本鬼子投降以后,到1949年这段时间你干啥?
马:我一直在西安,在医院里住着。
高:1938年到1949年在医院里住了11年?就一直在医院?
马:三大战役以后,我由医院里回来家里,当老百姓了。(全文见《多维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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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字:南方都市报,马兆麟,中条山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