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植物人学生示威者梦中的中国
《多维月刊》杨萱/马建的《北京植物人》给中国人提供了一条从集体昏睡中重新找回自己灵魂的途径。他给了我们两种选择:继续做制度的奴役还是抛弃一切寻回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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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警察抄了他的家并盘问他们的资本主义行径时,异见者马建在荒野的旅行中找到了慰藉,他来到了中国的少数民族聚居地。当回到北京的时候,他却更加疲惫,于是在1986年他又去了香港,在那里他开始写回忆录《红尘》和一本短篇小说集《亮出你的舌苔或空空荡荡》。现在它们在中国都被禁了,他的作品追溯了流浪者对飘渺的理想家园的无止境的探寻。
马建的长篇小说《北京植物人》中文版由明镜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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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构思精巧的新作《北京植物人》追溯了1989年参与“民主的春天”的故事。故事的英雄人物是一名叫戴伟的学生,他在1989年6月4日清晨目击了人民解放军对他朋友们的屠杀,军队被政府派来镇压天安门广场上的民主示威运动。当戴伟的一位朋友被坦克压断了腿后,他将他带到一间陷入尸体和垂死者鲜血泥沼中的医院。戴伟回到街上,在那里冲突和暴力仍在继续著。他看到他的前任香港女友表现得像一个自由女神,他朝她跑过去,但这时有人开了火,她跪了下来。正当他在想她是不是被打中了时,一颗子弹打进了他的脑袋。
我们第一次看到戴伟是在他陷入昏睡十年以后,他就像一具古埃及的木乃伊,一枚肾已经被取了出来去支付他的医药费。可是——尽管他的身体被限制在一个连空气都被共产党牢牢掌控的社会里,他的灵魂却被囚禁在一具肉体的墓穴中。他在他最喜欢的地理学著作《山海经》中自由穿梭,这是一部远古的地理和神话经典。当他的思绪漫游时,他就将我们带入到一个现时、回忆、传说、诗情间的相互作用和他身体的微观风景中。
在细枝末节里,他在精神上再度造访了当年“民主的春天”的发展:从校园到游行再到绝食抗议,以及接下来在学生领导阶级间发生的的逞能、幼稚,怯懦,争斗、做爱、偷情等各种危险的非民主行为。毫无疑问,马建对于这些年轻抗议者的评论就像这部小说中的其它部分一样尖锐。在他的叙述中,那位年轻的总司令被一辆坦克压扁了,即使天安门广场上真正的学生领袖蔡玲正在盘算逃往美国。马建似乎在暗示,尽管飞走了,但因为她在她的庇护国的沉默,蔡玲的声音还是被中国政权压制住了。
这本多面性的书里并不全是黑暗,古灵精怪的内部对话还是让我们被吸引著,并爱上了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是植物人的主人公。戴伟从他强烈的嗅觉和听觉中感受到了外界的环境。他想象自己对著母亲大喊:“‘给我一些香蕉可以吗?’我可以闻到外面街沿边有它们的味道。”当朋友来访时,戴伟发现人们对他说话“就像在对著电话答录机留言。”戴伟想知道更多来自老同学的消息,但是很不幸的是他放出来一个屁,赶跑了年轻的来访者。
他的母亲痛斥他,说他活得就像块木头,还让他快点死。尽管在她绝望和疯狂的那一刻,她还是显出了令人好笑和古怪的可爱一面。她在非法气功“法轮功”中找到了安慰,直到被逮捕时突然离开戴伟,没有来得及给他留下点食物。在一个令人欢快的插曲里,媒体发现,由于常年禁食的植物人状态,让戴伟的尿有了一种魔力般的治愈功效。他的母亲甚至还请来了尿液评估专家来到他的床边。
《多维月刊》2009年8月号刊出了多篇内幕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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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戴伟被困在了他的铁床上,饱受著1989年那场悲剧的折磨,但这本小说在面对新中国的邪恶时却是十分清醒的。在他被称为“冬眠期”的十年间,中国公民已经被发财的欲望所占据,这种变化让他感到惊愕。“难道我真的想从这样的沉睡中醒来,重新加入到外面那帮昏睡的人群中吗?”他自问道。“再没有人提起天安门事件了,也没有人提起官场腐败。中
国人非常擅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一套。”
马建与他的妻子兼译者Flora Drew一起现居伦敦。他给中国人提供了一条从集体昏睡中重新找回自己灵魂的途径。他给了我们两种选择:继续做制度的奴役还是抛弃一切寻回自由。这本书,不可避免地将会在中国被禁,但走私和盗版的中文版本却将会被人们贪婪地阅读著。
(本文原载《华盛顿邮报》2008年5月25日。杨萱(Belle Yang)是《骑在爸爸的肩上回中国》一书的作者和插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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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字:《北京植物人》,马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