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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维社记者吕贤修报导／离开国家队来美，成家立业，王晨有10年没参加过国际比赛。排名也从世界第4，直落至57。06年，她决心复出，代表美国参加生平第一次奥运，也为自己的乒乓生涯画下完美句点。之后，好太太、好妈妈、好学生的新角色，才刚要开始。
走近王晨乒乓俱乐部
曼哈顿上城，高耸的住商大楼下，典型的世界缩影。韩国人的洗衣店、日本寿司、土耳其餐厅、印度人的9毛9店、中国人的皮箱店。100街与百老汇的路口，犹太人教堂对面，一栋典雅公寓的角落，象牙白的浮雕外墙，鲜红色的遮阳棚格外醒目，上面印着：Wang Chen’s Table Tennis Club。
走进球馆，穿过楼梯旁狭窄的走廊，迎面而来的第一扇窗，旁边挂着几个北京奥运的吉祥物福娃。窗前，王晨正盯着计算机屏幕，研究Nike最新款式的运动服装，这也是她在美国培养出的嗜好：网络购物。
2001年，王晨与一位爱好乒乓的犹太裔地产商合作，先是在其所拥有的俱乐部里兼职当教练。随着名气逐渐远播，04年迁移至现址时，两人决定直接将新俱乐部以王晨命名。王晨也成了合伙人，负责起管理的工作。
这里过去是家动物医院，她笑着说，到现在还常有小狗经过，在门外徘徊想进来。球馆分为一楼及地下室，共可放7张球台。一楼有着挑高的天花板，充足的照明，是十分理想的练习场地。布告栏上，老老少少，贴满了会员打球的英姿。王晨说明，目前会员约有5、60人，由于地点因素，华人较少。会员以散打为主，每周都有一次比赛。
与成人一对一课程相较，王晨喜欢以小班方式教小孩。她认为，重要的是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别人，而不是陪人打球。周日的青少年课程，看着孩子们一天天进步，王晨从其中得到许多乐趣。在她的指导下，目前有一个美国小孩，刚学2年，已经打到2100分。他与另一个华人小孩郭乔，目前都是纽约分龄组的第一。
“我觉得可以打满分了，因为我真的为乒乓付出许多。”王晨说。（多维记者吕贤修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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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当天，郭乔也在现场练球。今年刚进入杭特中学，她告诉多维记者，因为刺激，所以她喜欢乒乓，而且这似乎是自己唯一拿手的运动。目前，她是纽约12岁以下分组的冠军，全国排名第3，正准备参加全美少年代表队的选拔赛。最近两年的夏天，父亲都带她回四川练球。她回忆，看到这么多孩子打乒乓，感觉这是一项全民运动。每当输给比自己小上一截的选手，总不免感到沮丧。对她而言，回中国像是一次又一次的探险。
回到办公室，墙上挂了许多王晨与乒乓名人的合照。中国的马林，曾经是他过去的混双搭档，两人05年在纽约重逢；韩国的柳成敏，04年两人合照时，他还像个小弟弟。“没想到他那一年就拿了奥运冠军”她回忆。由于位置，俱乐部也吸引了许多美国明星。比如住在附近的基诺李维，就曾是球馆的常客。此外，一幅她与美国网球“坏小子”约翰麦肯罗的合照，两人在乒乓球桌前促膝对话，颇有英雄惜英雄的气氛。王晨说，麦肯罗去来俱乐部拍了一部短片的片段。在这部短片里，麦肯罗打网球输给了马克菲利普希斯，特别来向她讨教，如何从“桌上网球”探索网球之道。两人打了一场友谊赛，“坏小子”落败。告别时，他在球拍上签名“Thanks for kicking my……”
世界冠军不可怕
球馆角落的矮柜里，一幅醒目的合照，是04年她与昔日北京队的师妹刘佳，两人合作赢了美国公开赛的双打冠军。逐一端看这些奖杯、奖牌，记者发现，几乎都是王晨离开中国后的成就。而过去她在中国国家队的照片，则被放在较不起眼后方。
74年出生于北京，父亲也打业余乒乓。王晨7岁被选入乒乓校队，训练1年半就获得业余体校少年冠军，小学毕业前，她入选北京专业队。之后，她3度赢得全国业余少年冠军。
在国家队，人高马大，手长脚长，王晨（左二）有个绰号叫“大晨”。（王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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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童年，与多数小孩一样，因为喜欢赢比赛的感觉，她爱上了乒乓。然而，每天密集的训练，经常周末回家，还要家长陪着去比赛。看到别的小孩可以去玩耍，自己的确也很羡慕。王晨原本文化课的成绩优异，选择乒乓后，父母也曾犹豫。10岁时，她中断了一个月，回学校重新上学。什剎海体校的校长亲自登门拜访，对父母说明了王晨的天赋。自此，在家人的支持下，她决定走向职业运动。
14岁，她进入国家青年队。在当时，几乎每个队友都比她大2岁。集中管理、训练，每周五天，早上跑步，接着整天练球，有时夜里还要加班。虽然家在北京，还是不能住在家里。对于这样的生活，她说，从小就这样，早已习惯了。
进入青年队半年后，她跨龄报名16岁组，拿了全国冠军，成为重点培养对象。17岁进入国家队，人高马大，手长脚长，王晨有个绰号叫“大晨”。她回忆，当时中国在亚洲的主要对手是韩国。面对韩国选手，她维持超过99%的胜率，全队最高。“韩国队球风快速、凶狠，谁都不怕，就怕我。”她说。
19岁参加全运会，王晨击败了当时身兼世界、奥运两项冠军的邓亚萍。她回忆“她没有大家传说中的那么可怕。”这场比赛后，王晨算冒出来了，成为国家队主力，参加欧洲巡回赛，拿了8项冠军。回忆自己的生涯高峰，她认为应该是96年的中国公开赛。她赢了邓亚萍、乔红、刘伟，3位世界冠军。与乌娜搭配双打，也拿了冠军。97年4月，王晨与队友邓亚萍、李菊、杨影合作，获得世界锦标赛女子团体冠军。隔年，24岁的她，从国家队退役。
美国的生命力
王晨的办公桌旁有一张特别的照片，04年，球馆重新开张时，Village Voice来访问，特别要求把球台搬到大街上拍照。在街头打乒乓，这样的画面，可以明显感受纽约及王晨独特的生命力。
19岁击败了当时身兼世界、奥运两项冠军的邓亚萍。王晨回忆“她没有大家传说中的那么可怕。”（王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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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国家队时，王晨承认，自己的确有点不甘心，但又很想做些不一样的事。她先到德国打职业联赛，但试了半年，语言、文化差异极大，生活太过苦闷。办了特殊人才绿卡，2000年，她到美国投靠住在新泽西的姊姊。
姊姊做皮件生意，第一年，王晨就帮她赚了许多钱。“我特别喜欢做生意，因为我总能把东西推销出去。”她说。皮件生意的旺季在冬季，隔年夏天，将近1年没参加比赛，她不禁技痒。她先在新泽西参加了一次小型比赛，没有特别认真，最后打入了决赛。
在比赛中，王晨结识目前俱乐部的老板Jerry。Jerry在纽约有个俱乐部，需要教练，于是她开始在纽约兼差教课。紧接着，夏令营的课程全部爆满，学生越来越多，她待在纽约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皮件生意毕竟是姊姊的，王晨真的很想拥有自己的事业。她认为，当教练收入不错，可以累积资本，将来开一家自己的俱乐部。于是，她搬到了纽约。
04年，正巧俱乐部所在的大楼要拆，搬迁至现址后，球馆由曼哈顿乒乓俱乐部，改名为王晨乒乓俱乐部。记得当时，她曾与Jerry讨论，能否合作些别的生意。Jerry建议“妳不打乒乓是一种浪费。在跨足其它领域之前，应该先把乒乓球生意做好。”
在街头打乒乓，这样的画面，可以明显感受纽约及王晨独特的生命力。（王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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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馆杂事繁多，接手管理工作后，王晨只断断续续地参加过美国及周边国家的一些奖金比赛，对手实力有限。随着北京奥运脚步逼近，加上顺利取得美国国籍，她开始积极备战，想要一圆奥运梦。
06年复出，王晨开始参加世界级比赛。5月，她先在明尼亚波理的北美锦标赛，赢得单打冠军。紧接着参加世界巡回赛，在智利打入前8名，击败许多日、韩高手。包含她自己，所有人都很惊讶。因为97年最后一次参加世锦赛后，她已有10年没打过重要的国际比赛。
一连串世界巡回赛，加上07年世界杯、世锦赛的优异成绩，不但增加了王晨的信心，她的排名也突飞猛进。98年从国家队退役时，她的排名是世界第4，长时间没参赛，06年复出时的排名是第57名。目前，她在世界排名第22。
谈到王晨，很难让人不将她与高军联想。目前在中国打联赛的高军，世界排名第17，08年也将与王晨一起代表美国出征。对此，王晨说，非常巧合，她2000年来美时，高军决定回中国。加上这些年来，高军不参加在美国的比赛，她也没时间去中国打，因此两人从未有机会交手。在07年刚结束的世锦赛，两人首度搭配双打，顺利打进16强后，败给郭跃、李小霞。
王晨与刘佳合作，赢了04年美国公开赛的双打冠军。中为赞助人Jerry。（王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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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中国盛传的“海外兵团”一说，她认为，过去在国家队，竞争激烈，错过2次参加奥运的机会。退役后，始终觉得是个遗憾。“我们参加奥运，不是针对中国队，只是想发挥自己的最好水平，能参加就感觉很荣幸了。”她说。
以赛代练进奥运
美国的训练资源有限，“以赛代练”是王晨想出的对策。在美国桌球协会，以及Jerry的俱乐部赞助下，她持续到亚洲、欧洲参加巡回赛，尽快恢复自己的战力。她认为，参加欧洲巡回赛时，自己的收获较大。尤其是07年世锦赛前夕，她与德国及克罗地亚队一起训练了20天，之后直接参加世锦赛，结果打进前8名。她指出，亚洲比较封闭，因为都是彼此的假想对手，因此不喜欢有外籍球员参与训练。但在欧洲，由于整体水平不高，特别希望能与中国的前运动员一起训练。加上环境单纯，她也较能专心投入。
0 7年世锦赛，王晨打进前8强，击败当时世界排名第6，代表香港的帖雅娜。至于世界杯，第1场就对上世界排名第2的郭跃，她先以2比1领先，最后很可惜没赢，只打了第9名。但她认为，能跟世界最高水平的选手对抗，这在1年前是不可能的，所以是很大的鼓励。
王晨分析，33岁，现在自己最大的挑战是，打球容易疲倦，需要较长时间，以按摩、热水澡、拉韧带等方式恢复。这次世界杯中，每当一天打2场激烈的比赛，第2天就没法打了。因此，这段时间，她计画加强体能训练，天天长跑、游泳。此外，没有教练，也是一项难题。从每天几点起床、训练多久、吃什么、如何恢复疲劳、比赛中如何自制等，样样都要靠自己的经验。不像过去在中国队，样样都有人准备。
她举例，与郭跃对赛时，第4局她以4比1领先，当时郭跃已经非常紧张，如果再输几个球，她可能会崩溃。但郭跃的教练立刻喊了暂停，重新回来时，郭跃好象突然开窍了，一下子追成5比5。她认为，教练在球员迷惘时，可以提供战术调整。对于扭转比赛，有很大的作用。而且中国乒乓球队的教练水准很高，全是世界冠军。
即便如此，在奥运前，她不会参加美国队集训，因为水准不高。目前，她自己找了陪练。比赛前，可能参加新加坡、欧洲队的集训。
完美的句号
经常一个人四处比赛，与过去团队出赛不同，王晨总觉得特别孤独。2002年开始，她担任哥伦比亚大学乒乓球校队的教练，经常进出哥大，没想到也帮自己找到了姻缘。
04年，她结识当时哥大的博士生，来自西安的周阅。两人同年，逐渐接触后，她发现，周阅没有女朋友。周阅很支持她参加比赛，总是帮她搜集各种资料。家人催促成家，加上自己也想安定下来，两人在相识半年后结婚。谈起丈夫的优点，王晨笑着说“他人不错，长的很帅，是哥大的大帅哥！”
周日的青少年课程，看着孩子们一天天进步，王晨从其中得到许多乐趣。（多维记者吕贤修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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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两人都特别喜爱运动，尤其是游泳。在当初，也是因为周阅教她自由式，才成了朋友。此外，两人喜欢唱卡拉OK、上网购物。认识王晨后，他开始打乒乓，现在已是中等水平，也常参加俱乐部的比赛。
两人目前住在哥大附近，王晨每天早上8点起床，上午打球，下午练体能。不在家做饭时，丈夫老吃冷冻饺子。前两天，看他可怜，王晨特别炖了排骨。但因为赶时间没炖透，被丈夫嫌弃。一怒之下，她把排骨全倒进垃圾桶了。说起气话，即便手上没球拍，运动员的架势，表露无遗。王晨自嘲，自己不常做家事，现在是个职业运动员，准备在奥运会后，当个贤妻良母。
周阅现在是环境工程博士候选人，正准备考工程师执照。08年毕业后，有心自己开公司，朝房地产事业发展。明年他会陪王晨去北京，两人准备在奥运后生小孩。谈到未来，王晨表示，想在奥运后退隐，不再打职业比赛。06年她曾获得哥大专给特殊人才的奖学金，但因为准备参加奥运顺延。奥运后，她想进哥大读体育管理，因为对自己比较容易。“如果我去读金融，可能连学校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她笑道。桌球的推港，她会持续做，但不是最主要的生存手段。将来，也许会与丈夫一起做些生意。
过去王晨曾被称球痴，整天除了打球，什么都不管。现在，除了管理俱乐部，还要在照顾家庭。她认为，以前单纯的球员生活，思考比较狭窄。来美国后，凡事都要靠自己奋斗，反而感觉生活丰富了。人生磨练多了，对自己打球也有好处，更能看到全面。
学球、打球至今，给自己打几分？记者问。她回答“我觉得可以打满分了，因为我真的为乒乓付出许多。”周末下午，球馆里人正多。手里忙着帮小选手黏球拍，王晨说，这次有机会参加奥运，不论成绩，对自己的乒乓生涯，可说是一个完美的句号。王晨乒乓俱乐部：212-864-7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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