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足球过去有多强 曾出现过世界球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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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说,在民国时期国力尚不发达的情况下,中国的足球水平还算可观。在此期间更是出现了与贝利、贝肯鲍尔、迪·斯蒂法诺、普斯卡士并列为世界五大球王的传奇球员李惠堂。本文摘自2016年10月10日《北京青年报》,作者孔勇,原题为《他那些年,我们也有世界级的球王》。

1936年8月1日,第十一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在德国柏林举行,图为中国代表团到达奥运村。举旗者为著名足球运动员李惠堂。(图源:VCG)

提到20世纪最伟大的足球运动员,很多人会在贝利和马拉多纳之间争执徘徊。究其原因,除了两人出众的球技,还在于他们都为各自国家夺得过世界杯冠军。但如果说到一个人,一生进球将近两千个,荣获金章数百枚、银杯百余座,那他是否有资格入选呢?恐怕大家会难以想象,此人竟是民国时期的中国人——李惠堂。在影像资料尚未普及的近百年前,李惠堂巅峰时期留给人们的记忆并不丰富,更谈不上直观,以致人们渐渐忘了这位叱咤当年的风云人物。

民国时期,中国足球水平还算可观

现代足球运动的起源,一般以1863年10月26日在伦敦成立“英国足球联合会”为标志。从此以后,足球运动陆续传播到世界各地,成为全球最为广泛的一项体育运动。中国的足球运动,最早也是在香港、上海等沿海地区展开。

最初香港的足球队都是西方人组成,直到十九世纪八十年代,在皇仁书院、圣约瑟书院等教会学校中,才开始有华人学生踢足球。1904年和1908年,华人足球爱好者相继成立了“华人足球队”和“南华足球队”。大约同时,上海圣约翰学院于1901年成立足球队,不久,同城的南洋学校足球队成立。两学校约定每年进行一次比赛,前后持续了十年。中华民国建立之后,各学校之间的足球比赛更加频繁。除了上海的南洋大学,还有东吴大学、金陵大学等八所学校加入,号称“华东八大学体育联合会”。

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北京、大连、沈阳、延边、广州以及西南、西北地区的一些学校也纷纷成立足球队,并举行校际比赛。一时之间,足球运动遍神州。1908年至1923年间,两次全国运动会都设立了足球项目。当时在由中国、日本、菲律宾三国参加的远东运动会上,中国足球代表队获得了五连冠的骄人战绩。1923年,香港南华足球队远赴澳大利亚,开创了中国体育代表团出国比赛的先例。1936年,中国足球队参加了在柏林举行的奥运会比赛。虽然输给英国和土耳其,但与欧洲多个球队的友谊赛都获得了不错的成绩。此后不久,日本发起全面侵华战争,中国足球运动被迫停滞。

总的来说,在民国时期国力尚不发达的情况下,我国的足球水平还算可观。在此期间出现了一些特别有才华的足球运动员,李惠堂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历次远东运动会上,唯一能为国家争颜面的,居然是足球?

李惠堂,字光梁,号鲁卫,1905年出生于广东省五华县锡坑乡。据记载,当地“民风强悍,地近球场,故当地青年多能作足球之戏”。16岁时,李惠堂因为身强体壮,球技出众,加入了南华足球队乙组,次年升入甲组,并多次率队在香港的足球赛和沪港埠际赛中夺得冠军。

长久以来,中国留给世人的印象是“沉睡的狮子”,是“东亚病夫”,表现在足球方面也不例外。1923年,李惠堂率队出征澳大利亚,当地报纸刊登了一幅漫画,画中的中国球员面黄肌瘦,每人拖着长辫进入球场,极尽丑化之能事。但就在第二天,中国队三比三战平了当地的最强球队。球迷、媒体纷纷感到震惊,也改变了以往的蔑视态度。这场比赛,李惠堂包办了全部三个进球,一时之间名扬海外。

1925年,李惠堂加入上海乐群足球队,率队获得了当年的全市锦标赛冠军。1926年,李惠堂担任刚刚成立的中华足球队队长,参加在上海举行的万国足球锦标赛,率队战胜了葡萄牙、苏格兰两支强队。不久,他又协助在上海的粤人组建了乐华足球队,担任该队的董事长,进而获得全国联赛冠军。甚至在有众多外国人参加的“史考托”杯足球赛中,乐华队也获得了冠军。“看戏要看梅兰芳,看球要看李惠堂”,成了当时上海人的口头禅。1929年,李惠堂受聘为复旦大学体育系主任和足球队教练。

对外方面,李惠堂从1923年起多次率领中华代表队在远东运动会上获得冠军。当时的媒体曾报道:“历次远东运动会中,中国在失败之中稍微占面子的,只有足球一项。在个人方面,我们决不能否认李惠堂特殊的功绩。”李惠堂的精彩表现,为他赢得了“亚洲球王”、“球怪”、“铁腿”等一系列称号。

1941年,日本侵占香港,李惠堂回到广州,专门从事足球书籍的写作,后又移居香港,1954年当选为亚洲足球联合会秘书长,1965年当选为国际足联副主席,1979年病逝。据统计,李惠堂一生进球近两千个,获得各类金章数百枚,银杯一百二十多座。在由一家德国足球杂志评选的世界足球明星中,李惠堂与贝利、贝肯鲍尔、迪·斯蒂法诺、普斯卡士并列为世界五大球王。

为了避免争头球,练就卧射绝技

李惠堂荣誉无数,首先得益于他精湛的球技。观看过李惠堂比赛的人曾描述说:“李惠堂控球能力特别好,球被他搭上脚后,别人很难抢到。他动作敏捷,巧如灵猫。他的盘带、抢、传、射门等动作,左右脚不分轩轾,常用头顶控制球的技术,尤为出色。李惠堂射门力大,脚势重,办法多,命中率高,极具威力。他射门时,无论什么位置、角度,都能力发千钧,收百步穿杨之效。不管球在滚动或已停止,也不管球与自己靠近什么程度,他都不必后退,能以敏捷的动作,将小腿向后一摆,然后作有力的发射。当他被对方紧迫封住角度时,便使出卧身、倒地射门的绝招。”可以看到,李惠堂左右脚均衡,跑位意识好,射门力度、角度恰到好处,是名副其实的全能球员。

虽然头球功夫不差,但据说李惠堂从不用头球攻门,因为每次跳起来接球,总会有人拉他的短裤。为了避免尴尬,李惠堂索性练就了倒地卧射等一系列绝招。最为神奇的故事,发生在1941年对阵马来西亚的比赛中。李惠堂一脚射穿了对方的球网,让人惊叹他的脚力威猛。坊间还流传,某次中国队与外国球队交锋,李惠堂主罚的点球,连人带球一块儿踢进了门线,直令对方守门员呕吐不止。

当然,足球作为集体运动,仅仅依靠一己之力难以取得胜利。1926年,李惠堂率领的中华队连克中外劲旅,取胜的原因便在于团队合作。李惠堂接受采访时说:“中华队球员多系名队中之名将,球艺方面自属美优可观,而所受患者,即是合作之功夫。今已经数次比赛,则当然较乌合之众不可同日而语。”同样,踢球时需要动脚、动脑相结合,“角智为上,角力为下,智力兼备,无坚不摧”。

“体育精神”四个字,也是李惠堂经常强调的内容,说白了就是不要纠结输赢,重在享受比赛。他说:“在未成为愉快之胜利者以前,必须成为一良好之失败者。胜固足欣喜,但真正之快乐,乃不论胜败,而从尽自己所能表现得来,否则体育之意义尽行丧失。”尤其初学者,先要把握足球的真谛,领会体育的精神,“未学足球技艺,先求体育真谛。真谛者,基础也,根本也;技艺者,楼台也,枝叶也。宁使楼台不宏阔,不可不基础巩固。宁使枝叶不秀茂,不可不根本坚实。”这种对足球的理解,放在今天仍然显得非常贴切和超前。

他把足球比喻为食物、空气

民国时期,中国足球总体上仍停留在业余层面。1936年,参加柏林奥运会的中国足球队队员便来自各行各业,包括驾驶员、警务员、律师事务所书记、商人、公司秘书及大学生等。在时人看来,足球只不过是跑跑步、玩玩球罢了,以致并不怎么重视。

相比来说,李惠堂对于体育和足球的意义有着深刻的认识。在他看来,体育不只是身体锻炼,还关系到人生、社会、国家、民族。凡是公共卫生、个人自治、社会公益、民众纪律,乃至于国防建设,无不从体育训练中得来。所以,李惠堂提出“读书不忘体育,体育不忘读书”。一个人有了高深的学识,而无健全的精神去利用他的智慧,或者是只有健全的体魄,而无优良的学识去利用他的魄力,两者同样不行。

踢球的好处更是不少。李惠堂认为,足球能联络感情,消除隔膜,能引导良好道德和奋斗精神。足球能使人注重合作,养成互助美德,为将来立世准备。在一次演讲中,李惠堂还把足球比喻成食物和空气,视为人生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尤其适合年轻人的成长。

即使有11个天才,也救不了中国

民国时期,中国国际地位还比较低下,每个有识之士都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为国争光。李惠堂在率队参加的几次远东运动会和国际友谊赛中,时刻把国家荣誉放在首位,所以顽强拼搏,屡战屡胜。李惠堂曾经说,国家的盛衰,取决于民族的强弱。种强则国强,种弱则国弱。足球运动尤其能发展青年人的身心,振奋精神,“修养合群美德,锻炼人格体魄,沟通邻国友谊”,关系到国家、民族的命运。

当然,李惠堂也知道足球不是解决国计民生的万能钥匙。在他看来,提倡足球,须从普遍方面着想,不求畸形发展,“假如我国突然产生了十一个出类拔萃的超越良才,纵横捭阖,踢平了四海五洲,如果事事未上轨道,也不见得马上可以国富民强。”换句话说,就是以足球为突破口,振奋国人的精神,进而带动其他事业的发展。

对于开展足球运动,尤其是推动足球的职业化,李惠堂很早就有过较为详细的筹划。值得重视的有以下几点:一、汰滓存精,选择人才之宜郑重也。二,未雨绸缪,技能训练之宜得体也。三、马首共瞻,负责领导之宜得人也。四、办理假期,各个职业之宜保障也。五、行旅安适,经济预算之宜慎重也。六、研求真义,运动人格之宜顾全也。此外,李惠堂认为足球比赛的运作应该有条不紊,从管理者到主教练,都应该各司其职,而不是越权干涉。从今天来看,这些意见对职业足球的发展都有深刻的借鉴意义。

相比民国时期,今日中国足球的职业化有了长足发展,但总体水平与世界强国之间还有很大差距。当我们自问为什么没有梅西这样的天才球员时,倒不妨回望历史,看看近百年前为什么会产生李惠堂呢?李惠堂的球技高超,固然有一部分来自于他的天赋,但他对足球的认识,对比赛的态度,才是取得胜利的重要因素。中国足球的发展并不能单纯寄希望于某一两个人,而要从整体上进行全面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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