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站:民政部崩塌 揭彩票黑色利益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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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务院下属的民政部正在经历一次罕见的人事洗牌。2月8日18时20分,中纪委对外发布消息,原民政部部长李立国、副部长窦玉沛因为“管党治党不力,严重失职失责,所辖单位发生系统性腐败”,前者遭到“断崖式降级”,后者被勒令提前退休。这在中国政治史上都成为罕见的一幕。

民政部之罪,李、窦之下场,导火索正是涉及百亿的福利彩票舞弊案。

中国福利彩票始于1987年,中国福利彩票发行中心作为其发行机构,以“扶老、助残、救孤、济困”为宗旨。2015年,中国全国福利彩票销量达2,015.11亿元人民币,而整个“十二五”时期累计销售额则超过8,628亿元人民币。

这是一块巨大的蛋糕!自然也就吸引了大量的“蛀虫”。而作为福彩中心的直接管理部门,民政部的某些官员“近水楼台先得月”,利用中国福彩复杂、不透明的制度,开始从中渔利。而李、窦二人,被认为就是被“一张彩票”拉下水。

民政部长李立国被传落马(图源:新华社)

越来越多的证据似乎在证明,一张彩票背后,构成一条由原民政部部长李立国——原民政部副部长窦玉沛——原福彩中心主任鲍学全——“中彩在线”总经理何文组成的利益链条。

一直以来,关于中国福彩存在内幕的文章就充斥在中国网络社区之上。但是因为种种原因,这层黑幕一直未能揭开,直至2014年。当年11月,中国国家审计署针对18省市逾万亿元福利彩票启动专项“突击审计”。

2015年6月25日,审计署发布审计公告,称抽查彩票资金近660亿元,约占同期全国彩票资金18%。其中发现问题金额近170亿,超过抽查资料的两成半。

在这次审计中,福彩即开型彩票——中彩在线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被发现在过去12年里,公司总经理贺文获得27亿元的收入,而国有的福彩中心仅仅获得18亿元。

2015年,新华社旗下《经济参考报》记者王文志发表报道,《福彩曝黑幕 中彩在线高管涉数十亿利益输送》,揭露“中福在线”即开型福利彩票的独家运营商中彩在线公司,已由名义上的国有控股企业“暗变”为高管掌控的个人“财富帝国”;该公司总经理贺文被指隐瞒监管部门,利用职权向自己暗中输送20亿元的利益。

随后王文志又以个人名义,向财政部实名举报“中福在线”彩票严重违规运营事项。

将整个事件简单说明,就是由中国福彩中心和另两家公司共同发起成立的“中彩在线”(注:“中福在线”彩票和中彩在线公司是两个不同概念),作为一家国有控股企业,被其总经理贺文通过暗中操作,由国有控股转为个人掌控。贺文对公司的运营、决策、对外合作等都具有绝对权力,如仅凭一纸中彩在线独家终端机供应商合同,贺文就让一家关联企业实现了估值从800万港元飙升至19.6亿港元的财富传奇。

中彩在线注册资金最初为5,000万元,后增加为1亿元。中彩在线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员向记者介绍,中彩在线公司每年从中福在线项目收取彩票总销量约5%(前三年为6%)的报酬,减去中彩在线付给下家设备供应商的约1.7%,还余约3.3%,自运营以来粗略计算,到2014年底中彩在线已收取了约40亿元的收入,根据股权比例,贺文掌控的公司对应的权益高达20多亿元。

贺文的背后,被指站着曾连续8年担任中国福利彩票发行管理中心副主任、主任的鲍学全。

有调查显示,中国彩民规模2至4亿,重度问题者40万(图源:其他网络来源)

实际上,网络上一直存在对鲍学全的举报。2012年就有网民因为自己的女友与鲍学全的不正当关系,配以短信等证据,举报鲍学全与7个女人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以及权色交易。但是在此之后,鲍学全并没有因此落马,只是被调任老龄委,赋闲处理。

今年2月7日,四川日报报业集团主办的《廉政瞭望》杂志起底鲍学全,称在民政系统,鲍学全拥有不一般的能量。据介绍,鲍学全早年从军,后来当过医生。进入官场后,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工作10年,官至正处。1996年之后,鲍学全进入国务院办公厅,8年内成为正厅级官员。2004年,鲍学全出任福彩中心副主任。

而李立国2003年成为民政部副部长之后,于2006年分管彩票工作。升任部长后,每年福彩全国工作会议,李立国都会出席。窦玉沛身为副部长,在2009年左右接替李立国分管彩票工作。李立国与鲍学全的交集,出现在2006年左右。李立国早年在辽宁工作,后赴西藏,历任自治区党委常委、副书记,2003年进京任民政部副部长。2006年,李立国分管彩票工作时,鲍学全正是福彩中心主任。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鲍学全成为了李立国的心腹。也同样是李,帮助鲍学全从那场“举报危机”中走出。

如果这样下去,也许这一场民政部自上而下,从李立国——窦玉沛——鲍学全——何文组成的利益链条,也许永远藏在黑幕里,不为世人所知。

但是任何事情都有“揭盖”的时候,在王文志的举报之后,经过近一年的沉寂,2016年6月1日,陆媒搜狐财经记者证实,总经理贺文夫妻被带走调查。这个时间点,恰好在中央第九巡视组对民政部党组进行了为期两个月的巡视后。在之后,鲍学全被曝接受调查,李立国、窦玉沛缺席十八届六中全会,王岐山点名……一切水到渠成,真相开始浮出水面。

直至今天,这一场由“一张彩票”引起的贪腐大案,很多重要关节仍然没有缕清,例如彩票利益的输送渠道和金额,例如李、窦等人是否涉及更严重的“腐败”?“系统性腐败”下的大老虎,究竟还有谁?颇多的谜团仍然需要去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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