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民异声 中国“民族复兴”下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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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十九大前逐渐推出和加强的各类管控举措中,包括6月30日通过《网络视听节目内容审核通则》。与封停微信自媒体和VPN翻墙服务相比,这一规定文件似乎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不过,其所列举的诸多禁令,却能体现中共当下所重视和防范的重点。进一步分析,可见其中有着中共正在面临着“中华民族”定义之下各基于各个“亚民族”的民族主义挑战的背景。

新规剑指民族主义

《网络视听节目内容审核通则》(以下简称《通则》)指向范围非常广泛,具体包括网络剧、微电影、网络电影、纪录片,文艺、娱乐、科技、教育、体育等专业类网络视听节目,以及其他网络原创视听节目。在此定义下,网友自发拍摄视频也要受其约束。

其所禁止的内容主要有10个领域:不符合国情和社会制度,有损国家形象,危害国家统一和社会稳定;有损民族团结;违背国家宗教政策;宣扬封建迷信,违背科学精神;渲染恐怖暴力,展示丑恶行为,甚至可能诱发犯罪;渲染淫秽色情和庸俗低级趣味;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歪曲贬低民族优秀文化传统;危害社会公德,对未成年人造成不良影响的;法律、法规和国家规定禁止的其他内容。

有评论表示,上述很多规定属于法律的延伸,在其他国家也会有类似条文,不过在有关道德、文化等方面的细致要求也体现出中国政治的管理特点。

这些禁止内容的排名也反映了管理者不同的重视程度。值得一提的是,有关民族和宗教的禁令被置于前列,仅次于违背中国政治的禁令。这也恰好反映了当下中国的舆论环境及其变化。继中共十八大前后激烈的左右纷争之后,中国舆论主题转移到了有关民族和宗教方面。

文天祥等曾被视为“民族英雄”的历史人物及其故事和文学作品或将受到官方舆论管制(图源:VCG)

进一步观察,民族与宗教问题的争论背后,其实是中国国内民族主义的兴起。而有关民族和宗教问题的争论,不过是民族主义兴起所导致的其中一个结果。

中华民族之下多个“民族主义”

那么,这次民族主义浪潮有着怎样的特点?

其一,官方在强调和宣传“民族”。中共新领导集体上任伊始,就扛起了民族复兴的大旗,称“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就是中华民族近代以来最伟大梦想”。

其二,民间也在热议“民族”。随着中国国力越发强盛,物质生活水平提高,与别国相比,其民众心理层面生出自豪感或优越感。这主要体现在对西方国家及其民众的态度,逐渐由自卑转向自信,甚至开始有些自负。“民族”即成为一个定义本国民众的热门词汇。批评美国治安,调侃英国食品,称澳大利亚为“土澳”等小细节,都体现了这一点。

其三,民间所称的“民族”未必与官方所称的“民族”完全一致。官方所强调的“民族”主要是指“中华民族”,而民间所称的“民族”则更多是指“中华民族”之下进一步区分出来的汉族、维吾尔族、回族、蒙古族、彝族等。

也就是说,民间的民族主义,包括许多个相互区分甚至可能对立的汉民族主义、维吾尔族民族主义、蒙古民族主义、彝族民族主义等。

《纽约时报》也注意到了这一现象。该报一篇文章报道称,“虽然中国共产党的民族政策引发了批评,但在中国的一些地区,人数较少的族群语言和传统也出现了复兴。有时,这是在国家政府的强力支持下发生的。在其他情况下,这种复兴是由普通民众或社区官员推动的。”

报道引述一位历史学者的评论称,这是一种新的亚民族意识,你总是能听到关于新疆维吾尔人的情况,其他少数民族也试图重新形成自己的身份认同,在某种程度上,这完全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给民众分配民族标签的方式。

左右之争后的新挑战

分析认为,这些现象可以从美国心理学家亚伯拉罕·马斯洛提出的需求层次理论中得到一些解释。该理论认为,人的第一层次的生理需求和第二层次的安全需要得到满足之后,第三层次的需求即是情感和归属的需求。

中国经过近四十年物质大发展之后,已经在较大程度上满足了该国民众前两个层次的需求,但是他们的第三个层次的需求也随之产生。

中国官方共定义56个民族,包括占较大比例的汉族,以及占相对较小比例的55个少数民族。事实上,由于中国总体人口规模庞大,一些少数民族的人口数量也非常可观。民族主义苗头主要产生于人口数量排名靠前的汉族和一些少数民族之中。不过,其民族主义表现的强度和范围各有不同。

民族问题是一个世界性问题,而且以复杂敏感著称。对执政者而言,民族主义是一种可以借助的强大精神力量,不过在国家内部分化出的小范围的民族主义,则更潜藏着分化对立的隐忧。

中国民族主义问题也与政治、地理、历史、文化、宗教、生活习惯等因素纠缠在一起。能否处理好已经到来的民族主义浪潮,是中共正在面临的一个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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