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海国企“党建”惹争议 朱镕基改革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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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中国100余家大型国企已正式修改了公司章程,强调“党建”活动的重要性,国有企业的董事长们将成为所在集团的党委负责人。中共这一动作,立即被外媒一边倒式解读为,21世纪的今天中国国企市场化改革方向上的重大倒退。甚至有舆论认为,相较于上个世纪90年代中国前总理朱镕基主导下以“抓大放小”为核心的那一轮国企改革,也仍是一种开倒车。但实际情况真的是这样吗?

朱镕基被外界称为“经济沙皇”,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主导中国改革的关键人物(图源:AFP)

西方视角与陈旧思维

有经济学者指,上述对中国国企加强“党建”活动的批评恰是典型的西方思维,是上世纪末本世纪初风行西方而现在已经声名狼藉的“华盛顿共识”滥觞。

“华盛顿共识”认定市场化的企业只有一种模式,即私有制企业,而发展中国家在经济上追赶上发达国家也只有一条路径,即千篇一律进行以市场化、自由化和私有化为核心的改革。而中国的国企改革没有依照“华盛顿共识”开示的市场化、自由化和私有化行进,所以招来批评。

中国改革开放已经近40年,期间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并存的多种所有制共同发展模式使得中国经济跻身全球第二位,而相较于中国的崛起,西方则有衰落迹象显现。在此种背景下,西方仍旧以破产了的“华盛顿共识”视角看待中国国企改革,抱着“市场原教旨主义”不放,更显其思维之陈旧。

该学者并强调,整个西方对上世纪90年代中国前总理朱镕基主导的国企改革及其与现阶段习近平主导的这一轮国企改革的关系也存在重大误解。现价段的国企混合所有制改革和国企党委负责制,与朱镕基时代的国企改革是一脉相承的,不是割裂开来的。

朱镕基“抓大放小”的国企改革

中国前总理朱镕基即使在卸任以后,仍享有巨大声望。《邓小平时代》一书作者美国学者傅高义曾言,邓小平以外,对中国改革贡献第二大的就是朱镕基。朱在任副总理、总理时候被外界誉为“经济沙皇”。

在朱镕基改革之前,中国国有企业一直以放权让利和推行承包制为推进改革的主要手段。然而,进入1995年之后,国有企业的经营状况持续恶化,甚至于难以为继,据中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一份报告显示,当时国营企业的亏损面超过40%,企业负债率平均高达78.9%,与10年前相比,资产仅增长了4.1倍,而债务却增长了8.6倍。

朱镕基很快放弃了沿袭了十多年的思路,推出以“抓大放小”为核心的国企改革新战略。所谓放小,就是将那些经营业绩不好、非关经济支柱的地方中小型国有企业以“关停并转”为名,向民间出售,若无人要,则予以破产。所谓抓大,就是选择一些有市场竞争力的企业,在金融信贷等国家政策上予以扶持,使之迅速壮大。

大国崛起的朱氏逻辑

经过“抓大放小”和战略收缩,到朱镕基离任之时,中国国资委名下的中央一级国企仅剩189家。经过这一轮“瘦身”,保留下来的更加精干的中国国企绝地复苏,开始全面扭亏为盈。

经济学者指,朱镕基的“抓大放小”政策,当时在意识形态领域引起很大争议,保守者视之为“国有资产流失”,至于有人写“万言书”控诉朱镕基为国有经济的“败家子”。然而,朱并不是要在中国全面推行私有化,他不是要把共产党领导下的国企统统一卖了之。

究其初心,通过“抓大放小”,朱镕基首先是要保留国企,朱视国企为中央对整个中国经济实行宏观调控的重要抓手。其次,朱要壮大国企,与其保留10万国企,全面亏损奄奄一息,莫不如收缩阵线深根固本。而在朱看来,市场和计划都仅仅是经济手段,两者不可偏废,而在中国这样一个没有联邦制传统的中央集权国家里,国企和宏观调控是有着现实需要的。

朱镕基是一位经济集权主义者,其首要任务是倾力重塑中共中央权威来实现中国的大国崛起。朱的经济思想很难笼统归类为“计划经济”或“市场经济”,他既不是保守派,也不是自由派,事实上他遭到过来自保守派及自由派两个方面的猛烈夹击。据说1996年12月,朱镕基观看话剧《商鞅》,当演至商鞅被车裂而死时,他“为剧情所动,潸然泪下”。

中国国企改革续曲

对现阶段的中国国企改革,习近平有两个“一以贯之”,即“坚持党对国有企业的领导是重大政治原则,必须一以贯之;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是国有企业改革的方向,也必须一以贯之”。习在党的领导与市场化改革之间把握平衡。

经济学者指出,习近平不大可能会回归计划经济的老路,也没有迹象显示中国国企正试图重新夺回先前已经交由私营企业经营的竞争性行业,习更不会像传言说的通过“国企混合所有制”去和私营企业抢夺地盘、收编私营企业。

从朱镕基到习近平,中共高层关于中国国企改革的核心思想是一以贯之的,其核心脉络和目标是做大做强国有企业,在私营企业模式之外保留国有企业,用以实现中央对经济的宏观调控和中国的大国崛起。从这个角度来说,今天中共的国企党委领导制正是当年朱镕基国企改革的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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