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右逆转:中共八大到八大二次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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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9月15日至27日,中共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中共八大的召开,标志着对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的探索取得初步成果(图源:VCG)

昙花一现的正确决议

打天下易,坐天下难。

这句话对于熟读历史的毛泽东来说应该非常熟悉。

1956年召开的中共八大是中共取得全国政权之后的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具有非凡的意义,毕竟中共在这短短几年时间内的成就令世人瞩目。

1956年9月15日至27日,中共八大在北京政协礼堂召开,1,133人代表全国1,073万名党员出席大会。

毛泽东在大会开幕词中指出:“我们这次大会的任务是:总结从七次大会以来的经验,团结全党,团结国内外一切可能团结的力量,为了建设一个伟大的社会主义的中国而奋斗。”

大会认为,由于生产资料私有制的社会主义改造基本完成以后,几千年来的阶级剥削制度的历史已经基本上结束,社会主义社会制度在我国已经基本上建立起来了。国内的主要矛盾不再是工人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阶级矛盾,而是人民对于经济文化迅速发展的需要同当前经济文化不能满足人民需要状况之间的矛盾。

解决这个矛盾的办法不是搞阶级斗争,不是改变生产关系,而是靠发展社会生产力,实行大规模的经济建设,创造更多的物质文化社会财富,以满足人民的需要。因此,集中力量发展社会生产力,实现国家工业化,逐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为此,大会作出了党和国家的工作重点必须转移到社会主义建设上来的重大战略决策。

事实上,中共八大对于当前新中国国内实际情况的分析是正确的,在当时的背景下,国家需要的是更为稳健的经济计划。

此外,这次会议遏制了对毛泽东地个人崇拜。在1945年的党章中,规定中共“在毛泽东思想的指导下”,这句话在1956年的章程中被删除了。这个举动无疑是受到赫鲁晓夫把斯大林拉下神坛的影响。

1945年中共七大上,刘少奇的报告出现了105次毛泽东的名字,但是八大上只出现了4次。刘少奇崇尚的是“集体领导”。他说,中国基本的政治斗争已经结束,现在的工作就是经济建设,他试图以此压一压毛泽东热衷的政治斗争。他坦率地说出了很多经济计划者喜欢听的话:“在革命战争中行之有效的经验不能够用于新中国的经济建设。”

《毛泽东传》中记载,刘少奇曾不动感情地解释了关于从党章中删除“毛泽东思想”的问题:“七大已经确立了毛主席在全党的领导地位,即使现在不再提毛泽东思想,我们每个人仍然知道他。”之后他又加了一句含义中性的话:“另外,如果总是重复已经习惯了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意义。”

毛泽东完全了解,赫鲁晓夫对斯大林的攻击,已经使他自己的最高权威成了问题,当时亲近毛泽东的邓小平在一次共青团的会议上说:“毛主席从来没有说过他不会犯错误。”这句话听起来多少带些辩解的意味。

但是遗憾的是,中共八大的这份“正确性”只是昙花一现。

反右运动的反击

一次决定会议走向的事情在1957年发生,那就是反右运动。

反右运动的导火线是一位学者提出了针对中共的某些建议。1957年初,国内罢工事件不断发生。4月30日,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上召集民主党派负责人座谈,请他们积极提意见,帮助共产党整风,并且重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原则。

在这种政策影响下,6月1日,在中共中央统一战线工作部召集的座谈会上,储安平以《向毛主席和周总理提些意见》为题发言,称“宗派主义的突出,党群关系的不好,是一个全面性的现象”。并且称在百花政策后“大家对小和尚(基层和一般党员)提了不少意见,但对老和尚(中共高层)没有人提意见”。并委婉地批评政府已经成为一党天下,国务院12位副总理中无党外人士,最后总结“这个'党天下'的思想问题,是一切宗派主义现象的最终根源,是党和非党之间矛盾的基本所在”。

6月6日,国务院秘书长习仲勋邀请党外人士举行座谈。国务院秘书长助理卢郁文首先发言,批评储安平的“党天下”的提法是严重的错误。6月8日《人民日报》发表了毛泽东亲自执笔的、题为《这是为什么?》的社论,反右序幕从此拉开。

6月22日,《人民日报》发表经过毛泽东亲自修改的社论《不平常的春天》;7月1日,毛泽东再次亲自撰写的社论《文汇报的资产阶级方向应当批判》在《人民日报》发表;7月9日,毛泽东通知中央,“反攻应当扩大”。

10月的八届三中全会,即八大开过整整一年之后,毛泽东修正了八大的路线,提出“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社会主义道路与资本主义道路的矛盾是主要矛盾”。

阶级斗争向巅峰发展

中共八大二次会议就在大跃进高潮的1958年夏天召开了。这时候与1956年的氛围已经迥然不同。

仍然是刘少奇做的报告,这一次却提到毛泽东的名字23次。中共八大二次会议的主题不再是第一次的“经济发展”,而是演变成“阶级斗争”。刘少奇在报告中强调:“无产阶级同资产阶级的斗争,社会主义道路同资本主义道路的斗争,始终是我国内部的主要矛盾……这个矛盾,在某些范围内表现为激烈的、你死我活的敌我矛盾。”

可以说,反冒进和反冒进过程中举行的八大一次会议,使毛泽东的权力进入低潮;而整风、反右则改变了这种状态,毛泽东再次被送上了专制权力的高峰。

从1957年党的八届三中全会开始,“左倾”不断加剧,到1965年毛泽东明确提出“抓住阶级斗争这个纲,抓住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两条道路斗争这个纲”为止,“以阶级斗争为纲”充分完成了理论上的准备。虽然期间1961年到1965年有一些纠正,但是对社会主义社会阶级斗争错误理论却没有从根本上得到纠正。文革惨案最终酿成。

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上,党和国家的工作重点才再次转移到经济建设为中心的现代化建设上来,此时距离中共八大一次会议已经过去了2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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