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殉葬:中国古代社会人殉制度的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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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殉制度又称殉葬制度,是中国古代封建社会用活人殉葬的一种非常残酷的制度。殉葬人有活埋的,也有被杀或自杀后陪葬的,甚至还出现用水银活灌童男童女陪葬的现象,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河北黄骅出土的110余座瓮棺葬,考古工作人员正在清理与挖掘(图源:新华社)

考古发现的中国最早人殉制度始于商代,秦汉以来有所收敛,多以木俑、陶俑代之。但到了辽代,人殉之风死灰复燃,金、元、明初都有人殉传统,直到明英宗时结束了人殉制度。清初,人殉制度再次重现,直至康熙时废除。

人殉制度虽被废除,但各种实际的自愿或强迫的殉葬一直存在,直至抗日战争时期,一些地区还有买童男童女殉葬的事情。

商代:商人相信人死以后,灵魂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墓葬是墓主在另一个世界的居所,一切按照“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的礼制办事。奴隶主贵族死后,都用奴隶为之殉葬,以供其死后奴役驱使。在河南安阳发掘的奴隶主墓葬中,一般都有几个、几十个人殉葬,有的大墓中,有二三百人殉葬。有的骨架旁放着刀剑,是武士奴隶;有的骨架旁摆着车马,是驾车奴隶;有的骨架残存有狗骨,是养狗奴隶;有的骨架旁没有头骨,头骨在另一边,是被杀后殉葬的奴隶;有的骨架上手骨还被反绑在背后,并有明显的挣扎痕迹,是被活埋殉葬的奴隶。

周代:周王朝吸取了殷商暴政的教训,强调“明德保民”。周礼的诞生和推行,使得人殉现象得到很大程度的抑制,但并未根绝。到了春秋时期,列国争霸,时代动荡,人殉制度复燃。战国时期,诸侯各国先后废止了人殉制度,出现以俑殉葬,即用陶俑、木俑等来代替人殉。秦献公元年(前384年),“止从死”,秦国正式废止人殉制度。

秦朝:秦始皇,中国古代封建社会的建立者,自认为功高五帝,死后,为之殉葬者人数之多,为历史所罕见。按照《史记》的记载,秦始皇“后宫列女万余人,气上冲于天”。秦二世下诏令:“先帝后宫非有子者,出焉不宜,皆令从死。”同时为了不让这些修建陵墓的工匠泄漏墓中的机密,便将他们活埋于陵墓中,估计秦始皇墓中为之殉葬者将以万计。除了人殉外,秦朝还实行木佣、陶佣进行陪葬。秦兵马俑就是以俑代人殉葬的典型。

汉、唐:随着社会生产力水平的提高,社会文明的进步,汉、唐两朝皇陵多实行陪葬制度,即在皇陵附近让皇亲国戚和达官显宦死后陪葬皇陵。陪葬制度不同于殉葬制度,它是等待活人正常死亡后同死者葬入墓穴,以保证死者亡魂的冥福。但受秦殉葬制度的影响,汉初人殉制度仍是存在的,如《汉书》载:“汉武帝时,多取好女至数千人以充后宫,及弃天下,又皆以后宫女置于帝陵。”唐朝时,史书未见有人殉制度的记载,从挖掘的唐朝时期的陵墓来看,多以陶佣代替活人,附以丝绸、瓷器等物品陪葬。

宋代:宋代开始,契丹、党项、女真、蒙古等边疆民族,先后入主中原,他们均有人殉的传统,促使中原人殉再度兴起。从《宋史》的零散记载中,可知也实行妃嫔殉葬制度。如宋高祖死后,宋孝宗逼迫其在世妃嫔殉葬。辽太祖耶律阿保机死后,皇后述律平就杀死百余名大臣为其殉葬。金代女真贵族下葬风俗是不用棺椁但要殉葬,“死者埋之而无棺椁,贵者生焚所宠奴婢、所乘鞍马以殉之”。

元代:殉葬制度达到高潮。成吉思汗死时,灵柩经过之处,所遇之人也皆杀之,史载:“诸将负成吉思汗柩归蒙古,秘其丧,在道,遇人尽杀之”,其数字之大,难以估量。成吉思汗还曾杀四十名贵族美女及骏马来殉葬。

明代:受元代一些宫廷殉葬制度的影响,明代前期从明太祖朱元璋始前后60年,均以后宫妃子殉葬。清人赵翼《廿二史札记》称:“太祖崩,宫人多从死者,建文、永乐时,相继优恤,如张凤、李衡、赵福、张璧、汪宾诸家,皆世袭锦衣卫千百户,人谓之朝天女户,历成祖、仁宗、宣宗皆然。”明成祖朱棣崩逝,当时殉葬者共三十余人。明宣宗死时,仍有十个妃嫔殉葬,当时有一个名叫郭爱的宫女,入宫不足一月,宣宗死,当她被告知列入殉葬之人后,悲愤填膺,写绝命诗云:修短有数兮,不足较也;生而如梦兮,死则觉也;失吾亲而归兮,惭余之不孝也;心凄凄而不能己兮,是则可悼也。

明英宗本人是反对以人殉葬制度的,临终时遗命:“用人殉葬,吾不忍也,此事宜自我而止。”同时还对从殉的宫人追赐封号。如给周王朱有炖殉葬妃子的封号是“贞烈”,皇后的封号是“贞顺”,表彰她们忠贞、刚烈、顺从的美德。自英宗开始,皇室再无人殉葬。

清代:人殉制度又死灰复燃。清太祖努尔哈赤死时,大妃(多尔衮之母)和二庶妃被皇太极等人胁迫殉葬。《顺治东华录》记载有清太宗皇太极死后用男奴殉葬之事:“崇德八年八月庚午,太宗文皇帝宾天。时章京敦达里、安达里二人愿殉。敦达里,满洲人,幼事太宗……不愿永离,遂以身殉。……安达里,叶赫人,自来归时,先帝怜而养之,由微职沐殊恩,受官职,亦请殉。”清世祖顺治帝定鼎中原以后,皇室与贵族仍实行人殉制度。光为顺治帝活人殉葬的妃嫔就有30多人,她们的棺柩跟随在顺治棺柩的后面一同出殡。

康熙十二年(1673年),汉将朱斐上疏请求停止人殉制度。康熙允,遂明令禁止八旗包衣佐令以下的奴仆随主殉葬,从而结束了清初这一残酷的习俗。从此以后,史书上亦不见有关以人殉葬的记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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