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家主席究竟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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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中共取消国家主席任期限制的修宪建议引发舆论极大关注。暂且抛开海内外各种观点和争论,世人不妨了解一下中共政治逻辑里,国家主席这一职位本身究竟意味着什么,该职位的存废、职权、乃至任期限制在历史上都经历过哪些变化,这些变化有哪些政治含义。或许这可以帮我们更好理解这次修宪举措。

在当今世界中,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拥有自己的国家元首或是由特定的机关行使国家元首的职权。就中国而言,国家元首的职能是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来行使的。在中国的政治框架中,国家主席是礼仪性和象征性的虚位国家元首,是国家最高代表,主要职能是代表国家进行国事活动,但因为是虚位元首,并不领导任何国家权力机关,不享有实际的行政权和军事权。

中国国家主席制度的建立经历了多次反复,完成了从“实权”到“虚权”的转变(图源:新华社)

自1949年中共建政以来,国家主席这一建制的设立经历了复杂的历史反复,其作用及职能60多年间几经反复。1949年中共在国家机构体系中只设立了中央人民政府主席,相当于后来的国家主席。1954年起草第一部宪法时,中共正式设立国家主席,毛泽东成为第一任国家主席。1959年刘少奇当选为第二任国家主席。1970年,毛泽东建议取消国家主席,1975年颁布的宪法中正式取消了国家主席这一建制。1978年国家政治生活回归正轨后,恢复国家主席的决定在1982年12月4日通过的新宪法中得到正式确认,此后国家主席制度得到了真正确立。

在经历了多次反复后,国家主席制度得以确立,其职权范围亦最终固定下来。根据1982年宪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决定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的决定,公布法律,任免国务院总理、副总理、国务委员、各部部长、各委员会主任、审计长、秘书长,授予国家的勋章和荣誉称号,发布特赦令,发布戒严令,宣布战争状态,发布动员令”,“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接受外国使节;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的决定,派遣和召回驻外全权代表,批准和废除同外国缔结的条约和重要协定。”

在拥有上述礼仪性和象征性权力的同时,根据“八二宪法”的规定,国家主席不再拥有原 “五四宪法”赋予国家主席的两项权力:即召开最高国务会议和统率武装力量的权力。这就在实际上使国家主席从原来的“实权”元首变为“虚位”元首,国家主席只在形式上代表和象征国家。

但随着政治实践的推进和完善,1993年出现最高领导人同时担任国家主席、军委主席和中共总书记的情况。鉴于军委主席和中共总书记的实权,使得国家主席已经不完全是原来意义的“虚位”元首,而是可以利用其国家主席、中共总书记和军委主席的三重身份对其拥有的职权进行整合运用与不同场景的灵活变换。这也就在实际上使其逐渐拥有了“实权”国家元首的特征。

自此以后,中国政治生活中形成了国家主席、军委主席、中共总书记“三位一体”的领导体制。对此,中共前领导人江泽民曾说过:“党的总书记、国家主席、军委主席三位一体这样的领导体制和领导形式,对我们这样一个大党、大国来说,不仅是必要的,而且是最妥当的办法。”

在此过程中,伴随中国日益走向全球化,推行大国外交,积极参与全球治理,国家主席这一代表国家元首的职位在外交领域更加突出。由于中国政治非常强调党的领导,习近平更是表示“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党是领导一切的”,故不管国家主席的任期如何,都是以党的主张为根本导向。在中共希望保持政策的稳定性和连续性的形势下,令国家主席这个名义上的虚职符合实际政治运作,就成为一以贯之的逻辑。因此当军委主席、中共总书记的任期没有明文限制的情况下,国家主席的职位任期取消限制只不过是服从了一向存在的中共政治逻辑,是为了在日益扩大的对外交往中,强化“三位一体”领导体制和党的领导在国家层面的象征。

中国官方媒体人民网给出的解释称,要结合过去60多年,国家主席制度的一系列发展变化实践,才能深刻理解“宪法关于国家主席规定的真正含义。”人民网还表示:“历史证明,党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党和国家中央军委主席实行‘三位一体’领导体制是较为有利的、可取的。”

一言以蔽之,中共总书记、国家主席、军委主席形成党、政、军三位一体的政治格局是中共特有的政治逻辑,不管是否在国家主席这个“虚职”上做什么调整,都不会触动中共政治已然存在的政治结构。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一调整结合整个中共修宪建议以及中共十九届三中全会的“党和国家机构改革”,中共政治会由此进入新的政治周期,接下来的演进值得进一步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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