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带一路”的昔日风华 融合中外文化的粟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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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中国领导人习近平提出“一带一路”(丝绸之路经济带、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合作倡议,使早已成为历史名词的“丝路”再次发光发热了起来。而过去曾有一支民族在黄沙漫漫的丝绸之路上相当耀眼,有着商业和语言的天分,又在中国历史王朝更迭上留下重重的一笔,这个民族就是粟特人。

唐代出土许多胡人俑,可以想见当年丝路贸易是多么络绎不绝(图源:陕西历史博物馆)

粟特人(古波斯语:Suguda-),是一个消失在历史上的民族,他们来自中亚的阿姆河(Amu Darya)与锡尔河(Syr Darya)之间的泽拉夫珊河流域(Zeravshan River,唐代文献为“那密水”,西方文献记载Sogdiana,音译索格底亚那,即粟特地区),为今日的乌兹别克斯坦和部分的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坦。在这个地区,过去曾有粟特人建立许多大大小小的城邦国家,其中最大的就是在撒马尔干(Samarkand)的康国,此国为粟特各城邦国的代表。除了康国,还有在布哈拉(Bukhra)的安国、羯霜那(Kashana)的史国等各国,中国史籍则以“昭武九姓"称呼,但总数不止九个国家。

粟特人直到消失前,都仅停留在城邦阶段、未建立起一个统一的国家,并先后臣属波斯的阿契美尼德王朝(Achaemenid Empire)、亚历山大帝国等,这松散的臣属关系让粟特人保有了自己的文化,成为丝路上一个独特的商业民族。粟特人的商队组成不只有商人,还有武装部队可以在商路上以武力自保。在中国的五胡十六国到南北朝时期,从塔里木盆地、河西走廊、中原北方及蒙古高原等地区,都可以看到粟特人的足迹和建立的聚落。粟特人擅于在丝路上建立聚落,也吸纳许多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像是吐火罗人(Tocharians)、突厥人等,让粟特人掌握了许多西域民族的语言,也是他们贸易的资本。

粟特人入华的时间大约是公元三世纪或是更早,因为商业利益等许多原因让他们转而往东方贸易,甚至移居中国、葬于中国。中国北朝、隋唐时期的中央与地方政府,为了掌控这些胡人聚落,把粟特人商队首领萨保(萨宝)纳入官僚体系中,并设置官吏来控制胡人聚落,管理聚落的行政和宗教事务。这段时间入华的粟特人并不全都居住在胡人聚落里,从北魏到唐代的各级军政机构中都可以看到粟特人的身影。考古出土的史射勿的墓志中可以看到,这位粟特人随着中原王朝到处南征北讨,累积了显赫的军功。

史射勿墓志称:“公讳射勿,字盘陀,平凉平高县人也。其先出自西国。曾祖妙尼,祖波波匿,并仕本国,俱为萨宝。……保定四年(564年),随晋荡公(宇文护)东讨(北齐)。……隋开皇二年(582年),从上开府、岐章公李轨出凉州,与突厥战于城北。……大业元年(605年),转授右领军、骠骑将军。"史射勿的后代子孙也都在唐代任监牧官,或出任中书省译语人(翻译官)。这一现象代表粟特人脱离传统聚落,逐渐被汉文化所同化。这群汉化的粟特人仍带有明显的粟特特征,从考古出土的墓葬主人的姓名、婚姻,出身郡望等方面,可以看出是否为粟特后裔。

从出土的唐代粟特人墓葬,可看出每一个粟特人汉化的程度。来自中亚、信仰祆教的粟特人传统葬礼是天葬、火葬。来到中原后顺应汉人的习俗,逐渐有土葬,也让后世考古学家可以藉此研究粟特人。在中亚地区广而流传的祆教,是粟特人普遍的民族信仰。粟特人在丝绸之路上透过商业行为,不经意地传播各地的文化,包括他们信仰的祆教及后来皈依的佛教,还有部分的粟特人成为摩尼教、景教的传教士。能歌善舞的粟特人带来“胡旋舞”等各种中亚的音乐舞蹈,身上穿着翻领窄袖的服饰,也成为安史之乱前唐代的流行时尚。

安史之乱,不仅是盛唐与中唐的政治分水岭,也让在华的粟特人的生活发生转变。由于安禄山、史思明都是粟特人,在安史之乱后中原地区形成一股排胡的社会风气,让粟特人只好改变自己的姓氏、郡望来消除自己的胡人特征,也造成了粟特人更进一步的汉化。

有些粟特人则是前往安史旧部掌控的河朔三镇(卢龙、魏博、成德),当地几乎不受唐朝中央政府控制,也没有排斥胡人的现象。安史之乱后,再也不见先前在中原地区让粟特人广建的祆教宗教场所,也看不到关于祆教的祭祀活动,只剩下河朔三镇尚有新建落成的祆祠。唐朝末年,河北三镇、粟特人与属西突厥的沙陀族联合,成为唐末到五代十国的中坚力量,更有沙陀族石敬瑭开创后晋、登基称帝的例子。

粟特人来华后,适应当地的汉文化也改变了传统信仰与习俗。安史之乱结束,因为排斥胡人的风气,让过去习惯族内通婚的粟特人感受到生存压力,开始与汉人进行通婚,更进一步地让粟特人从精神文化上与汉文化融合,逐渐与汉民族合而为一。在中亚的粟特城邦,也因为阿拉伯帝国崛起而改变了原有的传统信仰与语言。

经过中亚史学者们的探访,如今居住在塔吉克斯坦境内泽拉夫珊河的支流杨格弩河(Yagnob River)河谷,说着“杨格诺语”(Yagnobi language)、被认为是“杨格诺比人”(Yagnobi People)的这群居民,可说是“最后的粟特人"。杨格诺语经过粟特语学者的比对研究,与粟特语有着承接关系,这群居民的部分习俗也隐约保留着粟特人的传统习俗。虽然在丝路上贸易的粟特人早已消失,但留下的精美出土文物,让今日络绎于“一带一路”的中外商旅们,都可发思古之幽情,见证中华文化的包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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