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性侵运动持续蔓延 中国需要一场“Me T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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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随着中国多位有一定地位或知名度的人士,相继被曝出涉嫌性侵她(他)人后,2017年备受世界舆论瞩目的“Me Too”运动正式蔓延中国。事情缘起于7月23日亿友公益创始人雷闯被曝出在一场公益活动上性侵某位女生,随后雷闯虽“承认曾有性侵行为,并表示愿意承担法律责任”,但狡辩两人之间混杂男女朋友关系。紧接着7月24日知名环保公益人士冯永锋公开承认此前网友被其性骚扰的指控。

除了公益界外,7月25日一篇题为《章文,停止你的侵害!》的文章传遍微信朋友圈,里面指控知名媒体人和公共知识分子章文曾对某位女生实施性侵。据这篇文章作者(受害者)的描述,章文曾对受害者厚颜无耻地说:“你永远摆脱不了做我女人的命运……我上过100多个女生……我做过十几年记者了,认识圈内无数的人。”随后中国知名80后女作家蒋方舟在转发这篇文章时亦指控章文:“我也被此人性骚扰过,坐牢吧,人渣。”尽管章文目前矢口否认指控,但性侵嫌疑很大。

近期性侵案例的高频率被曝光,既折射出社会和人性的复杂性,又暴露出反性侵机制的缺失(图源:VCG)

与此同时,历来在许多人眼里被视为象牙塔的大学亦接连曝出丑闻。7月24日中国刑法学界扛把子、刑法学研究会会长、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院长赵秉志因生活作风问题被北师大党委予以留党察看、免去北师大刑法学院院长、停止招收研究生等处分。稍早前的中山大学教授张鹏因性骚扰女学生、女教师被停止任教资格。若再往前追溯,今年4月多名北京大学校友实名举报时任南京大学教授、长江学者沈阳在1998年任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期间性侵女学生高岩,致使后者自杀。今年初,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长江学者特聘教授陈小武因性骚扰而被取消教师资格。

公益圈、媒体圈、公知圈和大学教授圈,本来在许多人眼里都似乎充满情怀,理应有更高道德修养,可结果无一幸免,均被曝出性侵或生活作风丑闻,实在不堪入目、令人触目惊心。在被曝出丑闻之前,雷闯曾长年投身于公益事业,为乙肝病毒携带者争取合法权益,并被《检察日报》授予2009年度中国正义人物奖;冯永锋则先后依托各地民间环保组织创办了十余家环保组织,在业内被称为“冯校长”;章文则被不少人称为百大公共知识分子之一,曾长年呼吁民主、自由、宪政,被人称赞“喜欢打抱不平、为弱者说话”。至于赵秉志教授,更是中国刑法学界的一流学者和领军人物,贡献突出,其所获得的荣誉和桂冠数不胜数。而陈小武和沈阳两人亦是长江学者,在学界享有较高学术地位。然而就是这些被曝光丑闻之前还备受尊敬甚至享有崇高地位的人,竟然要么涉嫌性侵或性骚扰,要么生活作风有问题,要么直接已被证实存在性侵的犯罪事实。

“Me Too”运动在世界范围内蔓延多时,引起了世人对于性侵议题的重视和思考(图源:VCG)

这样活生生的现实令人不得不反思几个问题。一是道德不独属于某个群体,只属于个体,或者说没有什么群体具有天然的道德光环。当然,不可否认,一些群体也许会由于诸多原因在整体上道德修养更高,有品行的人更多,却绝不代表该群体所有人都是如此。即便是在一些充满某种理想主义色彩的地方,亦存在害群之马。正因这样,所以像性侵之类丑闻,才会发生在公益圈、媒体圈、公知圈和大学教授圈。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世人应该增进对人性复杂性的认知,不要不切实际地幻想某个群体的天然崇高,不能以偏概全,而是要就事论事,保持必要的审慎。

二是不能将公德作为私德败坏的挡箭牌。不可否认,上述一些当事人,即便情况全部属实,也不能由此忽略、否认他们曾经的贡献、作为,或者宽泛意义上的公德。但与此同时,公德绝不可成为他们性侵的挡箭牌,否则就是混淆是非、纵容作恶。比如,以雷闯为例,丑闻爆发后,有公益圈的人当即表示“我们不用再道德上谴责雷闯们”、“雷闯不也就是犯了承担责任和后果”,“毕竟他是我们公益一份子”,如此轻描淡写,甚至试图将雷闯的性侵乃至强奸事实大事化小,实在过分。要知道,所谓道德,多数时候靠的是舆论褒贬来维持,谴责只不过是针对作恶之人最轻微的惩罚手段。何况性侵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私德瑕疵,而是赤裸裸的犯罪。

三是中国社会必须强化反性侵机制和公民的权利意识。性侵、性骚扰丑闻接二连三地发生,既不断震惊世人,又不得不让人思考,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丑闻?是否还有更多丑闻未被曝出?鉴于中国人历来在性侵之类话题上比较难以启齿,害怕曝光后遭到二次伤害,不少时候倾向于强行隐忍,所以类似案例只会远多于目前被曝光的这些。可是保持沉默不仅是对受害者的不公,而且只会纵容作恶者,让后者可以更肆无忌惮地去侵害更多无辜之人。既然如此,不论是为自己寻求公道还是出于惩恶扬善考量,中国都需要一场“Me Too”运动,以曝光更多作恶者,唤醒公众的认知,推动全社会建立起反性侵机制。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必须尊重事实和法治,既要保护好公民不被侵犯,也不能让一些人挟私报复,诽谤、冤枉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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