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观察:北戴河时间来临 中国政治风云为何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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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古往今来共一时,人生万事无不有。”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北京时间7月29日结束外访回到北京,料将奔赴北戴河参与中共高层们的集体夏休。原本每年中共领导人北戴河夏休期间,就是政治传闻的集中爆发期。但是今年的传闻似乎尤其的多,例如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受到退休元老批评、负责宣传的政治局常委王沪宁宣传政策出错导致中共其他高层不满,习近平在《人民日报》失踪三日或地位不保等等传闻出现。这究竟是中共高层风雨欲来?还是一些异见者的神经过敏?或者和中国目前正在进行的改革甚至国际大趋势有某种关联?

中南海政情传闻四起

若对此次集中出现的政情传闻分析,可以发现,其开始的时间节点是从北京时间7月6日中美贸易战正式打响开始。

中美贸易战爆发以来,关于中共政坛的各种传闻起此彼伏(图源:VCG)

最先出现的就是有传闻指中美贸易战的爆发,导致多位重量级中共元老连署致信中共中央,批评最高领导人习近平搞个人崇拜和“左”倾冒进,要求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处理。传言言之凿凿指出,中共元老们有意让现任中央政治局常委汪洋取代“犯错”的习近平,并由现任中国国务院副总理胡春华取代“捧习”过头和应对贸易战文宣不当的政治局常委王沪宁。

关于王沪宁的传闻,也和中美贸易战背景息息相关。传闻称,习近平从没有放弃韬光养晦政策,他十分明白中美之间的差距,他根据中国发展现实情况提出了太平洋容纳中美论和一带一路倡议。但是部分官中共官员和媒体误认习近平的“太平洋容纳论”,是高层要与美国平起平坐、挑战美国全球霸权的信号。

传闻称,中共高层“集中火力投枪王沪宁,指责他错判形式、误导习近平、以及对党进行过分夸大的自我宣传和大肆渲染民族民粹主义情绪,最终导致中美贸易战无法避免,如果贸易战进一步激化,王沪宁将会很快被习近平贬职”。

另外,以《人民日报》为代表的中共党媒在7月上旬曾连续讨伐浮夸自大文风,并且对习近平的个人宣传也在悄然降温,以及传闻称中共高层下令禁止悬挂或撤下习近平肖像、中科院关于习近平思想的研究课题网页消失,以及陕西科协“梁家河大学问”的悄然停止,让关于习近平“地位不保”、中共元老将会推荐新人取而代之等种种传闻愈演愈烈。

因为不公开内容以及画面,围绕北戴河“会议”展开的任何猜测都天然带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 (多维记者:小慧/摄)

流言背后的三种逻辑

虽然各种传闻看起来似乎“有理有据”,但至今没有任何传闻得到证实,更多的是已经被证伪。有媒体分析,这些传言可能只是一些有心人士杜撰以发泄对中国政治时局的不满,或是中共一些特殊利益集团放风探测外界反应,以寻机打击以习近平为代表的领导班子以及其改革。

但是从目前中共的权力格局看,习近平已完成中央集权,且军队和武警的权力也收在自己人手中,所谓“政变”之说根本不可能。而近期各种传闻纷起的现象背后,或许存在三种逻辑,它们基本构成当今中国复杂舆情的底色。

其一,依照中共的一贯传统,每年的7月底8月初都是“北戴河时间”的开始。一年一度的中共高层非正式集会即将开始。因中共总书记习近平19日至28日将出国访问,预料今年的北戴河时间将于其回到中国后开启。尽管中共有意淡化“北戴河”的政治含义,从2015年起就有各种迹象显示中共已经停止在北戴河进行整治议题商讨、努力回归其休假本质并高层见面的一种务虚沟通,但对于外界而言,这个神秘的中共高层聚会仍有着异常丰富的想象空间。

所以,在每年北戴河时间前后,总不乏相关的分析文章,预测当年中共现任以及退休高层在北戴河集体碰面是否会涉及热点政治议题,这种预期中当然有些严肃话题,但同时也是谣言的沃土。同时,因为一向不公开内容以及画面,围绕北戴河“会议”展开的任何猜测都天然带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所以虽然各种传闻通常简单粗暴缺乏逻辑,却不乏听众,构成中国政治话题的奇异传闻爆发周期。

其二,急遽变化的世界丰富了流言的产生背景。曾经,外界想象中共内部变动的唯一逻辑起点只有权斗,如今随着中国在全球事务中的深度参与,此类想象的源头也多了起来。

就在今年北戴河时间即将开始的时候,习近平7月19日离开北京开始对阿联酋、塞内加尔、卢旺达、南非四国进行访问,并在7月25日至27日出席在南非约翰内斯堡举行的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次会晤。回国途中,习近平还过境毛里求斯并对其进行访问。

就因为这次外访,坊间随机出现了习近平将会缺席今年的北戴河会议的传闻。这种传闻自然不靠谱。不过从习近平此次的外访可以看出,中国高层正在积极拓展新的外交空间。

在习近平走访非洲之际,中国国家副主席王岐山7月23日在成都出席了第五届中非民间论坛开幕会,称中非是天然的同盟军。过去几十年里,中国一直高待非洲,认为其既是朋友也是兄弟,中共高层力推的“一带一路”更是将非洲也划入版图。但不容忽视的是,西方国家对非洲的重视也不次于中国,而日本和印度也提出了要建立“亚非增长走廊”的倡议。

与此同时,中美爆发的贸易战以及在近期美欧以及美俄关系的各种波动,对中国产生难以避免的、或多或少的影响,同时中国对自己角色的演绎也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反向影响。这种影响力的产生以及扩大,让中国不断出现在全球的话题圈中。

其三,从中共十八大到十九大,及至今年的中国全会两会推行“党和国家”机构改革,中共用两个政治周期不断推动结构性改革,及系统调整经济政策。

体制和结构的变化,带来的当然是人事的大量更易。在宏观层面,这不过是角色的转换与运行规则的革新,但具体到个人,就成为流言的源泉。比如所谓“府院之争”,数年间常说常新,大抵都是持论者难以理解中共宏观改革的步伐,而仍局限于某人某事的得失,聚焦局部反而失却整体。

对习近平“世界观”的误读

从近期围绕中国政治的各种传闻可以看到,既有确实属于风吹草动引起的“茶杯风波”,也有世界潮流浩浩荡荡。虽然传闻产生的原因涉及方方面面,但是根本的原因是过去几百年世界经济格局变化都在发生。而这个变化才是真正最重要的变化。

自总统特朗普上任以来,美国政府逐渐亮出以“美国例外论”为思想基础的孤立主义、保护主义、民粹主义,以及特朗普大喊“就业回归、边境回归、美国梦回归”的“美国优先”核心诉求,让本已因为经济滑坡动荡不断的世界形势变数加大。

对于将“民族复兴”树立为愿景的中国来说,历史已经将中国推到了必须提出属于自己的国际关系模式、国际治理体系思路的时候。当这种转变遭遇变数不断的世界格局,矛盾和误解的产生成为必然。

首先,是西方国家缺乏对中国政治历史的了解,特别是中共领导人的更替历史。中国每个时代都有其特殊性,每个最高领导人也都有其特殊性,而每次接班都是综合当时各种主客观因素衡量妥协的结果。西方对中国政治的了解仍然停留在一些个人身上、局部事件、一些比较浅的层次,对于其中变化逻辑无法设身处地地去考察研究,然后提出基于对方现实和整体观察的陈述与批评。

其二,面对中国时,西方国家传统价值观审判和“双重标准”姿态显而易见。政治制度和价值观与西方不同的中国、俄罗斯、新加坡,动辄得咎。其最高领导人经常受到负面评论,执政任期被视为民主和专制的判断标准。不过,从2005年担任德国总理至今,退休遥遥无期的默克尔(Angela Merkel),3次当选英国首相的撒切尔(Margaret Hilda Thatcher),以及已经4次当选日本首相的安倍晋三,却几乎不会受到这种西方舆论的困扰。

其三,西方各国不理解习近平在今天中国政治当中范式转移式的地位。中国政治制度始终来自政治人物的构建,也为政治人物的个人能力与作为的实现,提供了较大的发挥空间。被确立为中共中央核心的习近平,本身已经是目前中国政治制度和历史进程的一部分,通过相对超脱静态制度的藩篱,达到对历史动态的主动把握和超越。这也是中国文化虽然历经磨难,却能够延绵不绝、如今再次焕发巨大活力的重要原因。

在担任中共总书记的第一个任期,习近平先是在上海举行的第四届亚洲相互协作与信任措施会议(CICA),然后是亚太经合组织(APEC)北京峰会,再到二十国集团(G20)杭州峰会,三场主场外交都表现出“上善若水”。

2017年10月中共十九大开启的第二个任期,习近平完成上海合作组织(简称上合)青岛峰会,这是上合扩容后的首个峰会,用习近平的话说,“体现了世界水准,展示了中国气派”。当西方世界忙着应对特朗普的各种“退群”,以及出其不意的“出招”之时,中国在国际舞台发挥稳定锚的作用愈发凸显。而就在此时,习近平在其第二任期的外事工作会议上,终于给出了他的外交思想框架,从中看出他更具抱负的“天下观”。

习近平的“天下观”显示,随着国力持续增强,中国亦开始量力而行参与全球治理,积极推广和谐世界和大同理想,倡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相比于毛邓两个时代,习近平时代的中国天下观有强大实力作为支撑,“以力辅仁”的条件渐趋成熟。

不难判断,中共的深化改革仍将持续相当时间,而基于此生发的种种流言,大概也会推陈出新,不断成为显眼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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