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定调西藏特殊论 中共治藏方略从援藏改建藏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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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是中国重要的国家安全屏障和生态安全屏障,历来被中共视为具有特殊战略地位。中共经略西藏60余年,不同历史阶段治藏指导方针政策亦曾剧烈反复。集全国之力不计代价援藏,人力、物力、财力各方位支援,其间究竟得失几何?从援藏到建藏,中共治藏方略的改变又意味着什么?

中共经略西藏60余年,其间究竟得失几何(图源:VCG)

8月2日是中国内地首批援藏教师入藏工作纪念日。西藏教育基础薄弱,师资更是缺乏,为支援藏区教育发展,经多层选拔,上海、辽宁、江苏、河南、湖南、四川和中国国务院各部系,选派389名教师于1974年8月2日入藏工作,协助当地政府在拉萨等地办师范学院以解决师资问题,至今已过去44周年。

“治国必治边,治边先稳藏”。西藏,是中国重要的国家安全屏障和生态安全屏障,是重要的战略资源储备基地,也是面向南亚开放的重要通道,历来被中共视为具有特殊战略地位。近日,李克强更是以中国总理身份首次访问西藏,再次强调要加强中西部基础建设,西藏由此亦是引发多方关注。

毛泽东当年曾总结出若干条“西藏特殊论”,认为西藏于中国而言是完全不同于其他自治区的特殊地区。海拔高,经济发展较落后,兼具独特的历史、生态、宗教及文化特征,加之地理位置重要,国际各方势力的插手和干预,使得“西藏问题”尤为复杂敏感。中共高层历届领导人屡计已召开过六次西藏工作座谈会,集全国之力不计代价援藏,人力、物力、财力各方位支援,其间究竟得失几何?从援藏到建藏,中共治藏方略的改变又意味着什么?

1956年元旦,毛泽东会见西藏精神领袖达赖喇嘛和班禅额尔德尼,左起分别为周恩来、班禅额尔德尼、毛泽东、达赖喇嘛、刘少奇(图源:AFP)

援藏成为烙上时代印迹的新名词

鉴于西藏长期政教合一的社会形态,1951年5月23日,中共与当时的西藏地方政府签订《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通称《十七条协议》),西藏“和平解放”,前所未有地在中国版图内留存一块不搞社会改造、不发动群众的特殊地带,保留西藏政教合一的体制。

中共建政之初,面临的现实是西藏社会发展远落后于内地,从1951年到1960年代中期,先后有10万余解放军入藏。至1970年代中期,在藏2.4万名各级官员多系军人出身。虽然自1965年后,已不再有军人基于地方建设的原因被系统性抽调入藏,但军人在藏区修路筑桥等社会基础设施建设中仍是重要角色。

在1959年之前,为做好对达赖集团的统战工作,中共有“两个全局”、“两个决不能”、“四个事关”之类的严厉戒条,以致1952年解放军在拉萨创建首所小学时,都曾被毛泽东严厉批评违背了西藏宗教政策。

1965年后,从内地抽调官员入藏的安排近乎停顿,前期进藏的那批人长期无人替换,成为“献了青春献子孙”的一代人,这批人中留下来成为西藏地方干部者不少人从1951年一直待到1978年方才离藏。

青藏铁路被誉为中国最美铁路线,北京时间2016年7月1日,青藏铁路通车运营10周年之际,列车行驶在青藏铁路羊八井区段(图源:VCG)

文化大革命结束后,西藏建设重提议事日程,中共官方的政治口号统一为“中央关心西藏,全国支援西藏”,“援藏”一词正式出现,“援藏干部”、“援藏项目”亦成为烙上时代印迹的新名词。与先前相比,中共加强了对西藏的财政补贴,驱动了“强力援助”,动工了43项中小型工程。1979年8月,文革后首批援藏干部近3,000人奔赴西藏,这亦是中共执政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至1980年代中期,前后约有6,000余人参与了援藏。

1983年,湖南师范学院46名应届毕业生离开湖南奔赴西藏,这亦是中国教育部委托湖南师范学院为西藏培养的首批大学毕业生。同年,在拉萨开始筹建西藏第一所综合性大学——西藏大学;中共决定由四省对口支援西藏,定期抽调干部形成机制。这一时期的援藏干部为西藏带去了大批建设项目,同期,伴随援藏干部入藏的还有从内地抽调的数百名医生、教师等技术援藏人员。

1994年的第三次西藏工作会议,中共强化了内地对西藏的援助,对口支援西藏的省份增为14个,举全国之力支援西藏建设62项大工程。1994年至2010年,对口援藏省市、中央国家机关及中央企业分6批共选派了4,742名援藏干部,支援西藏当地经济社会建设项目4,393个,总投资133亿元人民币(1元人民币约合0.15 美元)。

至2001年的第四次西藏工作会议后,对口援助西藏的省区已增至17个,17家央企也参与到对口援藏。当下,已进入第八批援藏干部的任期。自1994年至今,中共对口支援西藏20余年来,已有数千名援藏干部及专业技术人员进藏工作,累计投入援藏资金数百亿计。

2006年,世界上海拔最高、线路最长的高原铁路——青藏铁路通车。当下,被誉为世界最难工程,投资2,700亿元人民币的川藏铁路亦已全线开工建设,全线建成后,从成都到拉萨坐火车将从48小时减少到约13个小时,对提升西藏经济、缩小中西部差距必将起到强大助推作用。【相关新闻《李克强罕见赴藏 贸易战背景下中国开工世界最难工程》】

从援藏到建藏 中共治藏方略的改变

囿于拉资金、项目的功能性角色定位,援藏人员工作重心基本上是围绕着项目的内引外联,不少援藏干部一度被要求常驻内地,或只能频繁往返在长途奔波上,这亦在一定层面限制了援藏干部接地气,融入到西藏本地治理架构中来

西藏自然环境特殊,海拔最低的地方,亚东、墨脱等地最低也1,000多米,大部分地域海拔都在3,000米以上,基本3,500米以上,平均4,000米以上。高海拔的特殊地理环境于久居于此的内地人而言,易引发心脏病、肺气肿、高血压等病症。

基于健康等原因,援藏干部三年一期轮换制的推行,虽然使得援藏干部进藏出藏渠道顺畅,归期明确,弱化了进藏工作的心理焦虑,加之中组部颁行的援藏加分,同等条件下可以优先提拔使用的政策,进藏人才的选拔不再成为一件难事;但是,轮换制、激励机制的推行也还是起到了另一层面相反的效应

驻藏干部沉不下心做实事,多是阶段性走过场,来藏区镀镀金,“凭什么在西藏只待三年,回去就能封官进爵?”成为一部分人的诘问。出于民族隔阂,一些藏族干部在与援藏干部相处时存有排斥心理,“援藏的”,在有些地方甚至成为歧视性称呼。

中共经略西藏60余年,不同历史阶段治藏指导方针政策出现过剧烈反复,得失教训亦深为惨痛

文革之后,1980年3月14日、15日,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在北京主持召开了第一次西藏工作座谈会。基于西藏本地干部认为汉族干部在当地权重过高,加之文革期间当地表现出来的一些过左现象,胡耀邦在1980年6月视察西藏时,提出撤出大部分汉族干部,只保留15%

在那次后来引发巨大争议的撤离潮中,约有2万名汉族官员撤回到内地,计汉族官员家属在内更是达到8万余人。胡耀邦的举措本是善意,但不可否认此政策出台后在当地造成了一系列社会震荡。

在汉族官员撤离的同时,分布在西藏各地的援藏医生、教师、技术工种人员等也随之大批撤离。据传有些地方因财务撤回内地,导致财会制度混乱,一些单位连工资发放都成问题;医疗人员的撤离亦导致了一些医疗设备当地无人会使用,甚至连手术都无法进行。

到上世纪80年代末期,藏族干部数量已在西藏当地各党政系统占据优势地位。1987年9月至1989年3月间,西藏地区发生一连串藏人示威抗议事件。3月7日,中共宣布在拉萨戒严,出动武装警察和部队维持社会秩序。

北京时间2015年6月10日,班禅额尔德尼·确吉杰布在北京中南海向习近平敬献哈达(图源:新华社)

1989西藏骚乱事件中,中国官方宣称的死伤人数是11人,而《纽约时报》引用当时在拉萨的《北京青年报》记者唐达献所看到的公安局报告显示,拉萨居民有387人死亡,721人受伤,2,100人被拘留;僧人有82人死亡,37人受伤,650人被拘留。在那场骚乱中,有24个政府机关、企业和学校以及900多家国营、个体商店被袭击;暴徒捣毁汽车20多辆,直接经济损失1,000多万元人民币。

集全国之力援助西藏建设,到头来却仍是发生了这样令人痛心的恶性事件,在中共党内保守派看来,正是胡耀邦的依靠藏族精英治藏的方针导致了后来的西藏骚乱。1989拉萨骚乱事件后,派出援藏干部再度成为中共治理西藏的重要手段

中共前5次西藏工作座谈会均着眼于西藏地区发展的短板,将发展经济放在首要地位,现在来看,这几十年来西藏的经济也确实得到了巨大的发展。2008年藏区抗议事件后,中共在全藏推广了爱国教育运动,并增派工作组人员和驻军。

在第六次西藏工作座谈会上,中共领导人习近平提出治藏方略“六个必须”,这是历次西藏工作座谈会中首次提出“治藏方略”的概念,西藏工作重要原则以“依法治藏、富民兴藏、长期建藏、凝聚人心、夯实基础”这20个字被定调,其着眼点和着力点更为聚焦——统一、稳定、反分裂,“长期建藏”用词的变化亦是引发关注,从“援”到“建”,是中共治藏方略的改变

加快发展,缩小中西部差距,是解决西藏所有问题的关键。而对于有着强烈历史责任感的中国领导人习近平而言,在全球各色目光注目下如何盘好西藏这步棋无疑也是一场大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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