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味的冥纸冥币:中国地方政府禁令下的封建祭祀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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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陆哈尔滨市市场监管局的一则通告在经《哈尔滨日报》报道后在互联网引起热议。该通告表示,北京时间8月15日起,哈尔滨市场监管局将在全市开展严查冥纸冥币生产销售的专项行动,依法查处和取缔生产、加工冥纸冥币等封建祭祀用品,包括制作、加工纸人、纸马(牛)等扎糊的迷信殡葬用品企业;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哈尔滨这种做法是不是枉顾丧葬风俗、焚烧冥纸冥币等是不是应该作为封建迷信活动被全面取缔。

综合互联网上的讨论,反对哈尔滨市监局做法的网友看起来要多于支持者。之所以反对,多认为,焚烧冥币、纸马等是中华民族对先人寄托哀思的一种方式,不能简单地以封面迷信活动来概括,这容易激起民愤。

一些奇葩祭品像纸小三、纸飞机、纸空调等层出不穷,也传达了一种错误的价值导向(图源:VCG)

比如有网友这样表示:我们针对的只是“封建”二字,政府做的决策和行动是对的,但请不要用“封建”二字形容中国人民几千年的传统。烧纸所寄托的是生者对逝者的怀念和希望逝者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幸福的期望,无论它是否存在,是否迷信;烧的不是纸,烧的是寂寞。若是以环保的名义还有的说,要是封建迷信,这个还真不能说;如果这算封建迷信,那么给死人送花也该算,而且最大的封建迷信就是那些宗教。

持支持态度的则表示:哈尔滨烧纸的地点比较任性,尤其是喜欢在马路上,当天你会在马路上、小区里的各个地点看到烧纸的火堆;见过东北人烧纸,那简直就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是最为豪放的烧纸方式;烧纸的时候真的是空气污染特别严重;此前哈尔滨也已经倡导过文明烧纸,但是大家依然我行我素;烧纸寄托哀思,值得赞扬,但是请文明一些。

再者,之所以支持哈尔滨市监局的做法,有声音同时表示:生产冥币冥纸等的这些商家借民间烧纸陋习加以利用敛财,从客观上鼓励封建迷信;国家对祭扫活动有时间地点的规定。但民间有些无知群众搞无原则烧纸。这是非常错误的;这里边要区分普通无知百姓与搞封建糟粕商家,这是完全不同的。政府打击的是迷信产业,应该拥护。

客观来讲,这种声音在互联网上来看,是比较理性的。不可否认,商家确实有利用普通民众祭祀祖先加以敛财的行径,这背后也隐藏着相关的利益链。

烧冥纸冥币在华人世界是祭奠先祖的一种仪式(图源:VCG)

其实,关于禁止贩卖冥纸冥币的通告,哈尔滨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开始行动。确如一些网友反映,哈尔滨烧冥币烧得数量相对较多,逢清明节、鬼节等,确实对环境造成一定污染,基于此,2009哈尔滨发布《关于禁止贩卖冥纸冥币的通告》,“倡导文明礼仪、健康环保、平安和谐的祭祀新风”,禁止占道经营冥纸冥币,禁止在公共场所焚烧冥品;接下来持续进行了一系列的整顿。2014年3月,发布《关于清理整顿违法贩卖焚烧冥纸冥币行为的通告》,再次强调禁止占用公共场所从事冥纸冥币的无照经营活动;2017年3月,哈尔滨市政府网站公布《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关于禁止生产经营焚烧冥纸冥币等封建迷信丧葬用品有关事宜的通告》。

值得注意的是,2017年的这份通告首次提出“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生产、经营冥币和纸人、纸马等迷信殡葬用品”,更“禁止在丧事活动中摆放、焚烧冥币和纸人、纸马(牛)等扎糊的封建迷信丧葬用品”,直接表明要“革除丧葬陋习”。近日引起热议的通告,继续强调了禁止生产经营冥币等。

公允地讲,从保护环境和自然生态的角度出发,提倡文明祭祀值得肯定,哈尔滨相关部门也是在屡次发出通告没有收到显著效果的情况下,持续发布此类通告,并进一步加强措辞。至于为什么没有起到显著的效果,有商家的推波助澜作用在里面,但是应该客观地看到,公众用烧冥币、纸马等方式寄托哀思,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约定俗成的一种风俗习惯,可以说,已经内化成一种民族基因。

传统的烧香烧纸重在仪式,但是大张旗鼓地、商家同时以牟利的形式“助纣为虐”,无疑客观上助长了这种风气,甚至造成了一些盲目的攀比心理,比如不良的价值观(对先人烧纸别墅、纸飞机、纸小三等),不仅浪费资源破坏环境,这种大张旗鼓的行为也背离了传统,使表达哀思的方式变换了味道。在这个意义上来讲,哈尔滨政府打击借传统之名,行糟粕之时从中牟利的不法行为,无可厚非。

但是值得注意的是,盲目将此举概括地定性为封建迷信,完全禁止生产冥币,是不是又有矫枉过正的嫌疑了呢?毕竟,前段时间江西急速推进殡葬改革而引发的乱象与怨言还历历在目,前车之鉴。

而这其中,同样存在如何对待传统文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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