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记”替下“人民公敌” 中共试图恢复文革样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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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5日,综合媒体报道,中国南京市剧场取消德国剧团演出的易卜生话剧《人民公敌》不久,又传将于10月4日到5日在南京紫金大戏院上演中国文革样板戏“红灯记”。此次出演演员多是“80后”“90后”。中共封杀与力推两手并用,将其价值取向暴露无遗。这种红色文艺回潮趋势,在2014年习近平发表《文艺座谈会讲话》以后不久就开始显现。2015年,中国国家主席夫人彭丽媛任艺术指导的重排版《白毛女》便在延安重新上演。

在中国官媒看来,《红灯记》曾风靡全国、享誉世界,不是易卜生作品所能“相提并论”。为此,中国黑龙江省绥化市将投资454万元人民币(1元人民币约合0.15美元),建设《红灯记》爱国主义主题广场。

分析认为,该剧以抗战为背景,标榜中共革命者“高大全”形象、党性高于人性理念,令其成为无甚艺术价值的宣传品。不过,艺术性并非中共宣传的首要因素,提倡的革命精神才是核心诉求。据了解,“文革”时期的八大样板戏是指:京剧《红灯记》《智取威虎山》《沙家浜》《海港》《奇袭白虎团》,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白毛女》、交响音乐《沙家浜》等。

话剧《人民公敌》9月5日在中国首演(图源:VCG)

样板戏“白毛女”连结两次座谈 “人民公敌”成反面典型

2014年10月,习近平在北京全国文艺座谈会上发表讲话,阐述了其艺术准则。中国文化部2015年11月表示,在新环境下重现歌剧《白毛女》及其当年家喻户晓的盛况,是在贯彻落实习近平重要讲话,该剧艺术指导也将由中国第一夫人彭丽媛担任。据说,《白毛女》是为响应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而作,毛泽东曾在观看此剧演出时落泪。在时隔70余年之后,此戏又重获新生。

毛泽东1942年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讲话表示,中共的斗争需在文化和军事战线同时开打,习近平2014年相同主题谈话延续这一观点,表示要批评“各种不良文艺作品、现象、思潮”。既是战线,火力必须对外,而不能矛头对准中共。中国右派以及《全民公敌》观众提及的言论自由等价值观,恰好是中共“逆鳞”。在官媒看来,这属于应当反对的资产阶级自由化和改旗易帜的邪路。据官方统计,中国1957年“反右运动”中有552,877人被打成右派,当前数目远远不止此数,右派知识分子社交媒体动辄百万计的粉丝即可做例证。或许踊跃参与《人民公敌》对话的观众中,即有不少“右派”。

另外,还有一项重要原因,即中共本身是左翼政党,政治光谱中一定是“左”的,执政思维、发展模式和具体举措都得符合“左翼”定位。红色文艺作品回潮,也是其革命基因的显化。在官媒看来,《红灯记》重演是让“80”和“90”后演员接受革命洗礼,体验文革、报效中共。不过,文革样板戏红旗招展,易卜生的名作偃旗息鼓,意外透露了中共对于“文革”可以回潮、禁止民众反对的价值取向。中共在党章提出,要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转化,继承革命文化,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显然并无可以借助文艺作品,表达不同政治见解的空间。

《人民公敌》挑战中共正能量“输出系统”

据报道,北京时间9月6日在北京国家大剧院首演过后,剧院管理层就与德国柏林邵宾纳(Schaubühne Berlin)剧团紧急开会,表示“观众说话无法控制,这个风险太大”,要求去掉让观众表达不满的环节,否则未来表演必须取消。

该剧执行导演托比亚斯·法伊特(Tobias Veit)说,继续上演删改版比取消要好。观众已表达出言论自由是中国最大问题的看法,并批评中国的经济丑闻、腐败与媒体不讲真话等现象。

南京剧院拒绝此剧演出,所给理由是舞台上有个洞。而其幕后的政治原因,则可从2014年10月的“文艺座谈会讲话”中找到端倪。这篇讲话认为,文艺作品过度渲染社会阴暗面是价值观缺失所致,加强“党的领导”才能解决问题,而不是放松舆论控制。有分析指,《人民公敌》挑战了中共为宣传正能量而设置的“输出系统”,观众对话负能量多,是附和西方对中国党和政府的“攻击”。这些观众急需接受革命思想洗礼,因此该剧缺席后的真空应由《红灯记》来弥补。

美中贸易战当前,中国股市下跌、出口滑落、消费降级,支撑经济的“三驾马车”崩塌,中共或牺牲中产阶级利益,清理其喜好的“自由主义”,加强国家社会的控制和约束。《人民公敌》倡导言论自由,在稳定国内政经势态的取向之下,将其禁播也是一项艰难但必须的决定。中国官媒《环球时报》发表社论,呼吁官方让社会增加点承受力,却又不在网上发布,表面是为避免“标题党”篡改原意,也被看穿是在担心会遭“宣传系统”革了命。

塑造年轻人“红亮的心” 或侵蚀改革开放“共识”

在茅于轼、李承鹏等中国右派知识分子看来,“左派”会将把中国带回“文革”。中国江苏当地媒体《扬子晚报》提及,省会南京上演的《红灯记》《都有一颗红亮的心》唱段,或是希望借年轻版李铁梅之口,唤起青年的共产主义觉悟。据了解,剧场会配备资深人员为青年“把质量关”,帮助后生领会革命精神,真心唱出“天下事难不倒共产党员”、“血债还要血来偿”、“仇恨入心要发芽”等口号。分析认为,中国右派知识分子的担心不是杞人忧天,中共文宣系统整体“左转”,诸多美化文革措施或将侵蚀中国改革开放以前达成的共识。

今年9月9日,有网友发现中国教育部和中共中宣部共推的初二年级历史教科书对“文革”进行了重新定义,将毛泽东发动“文革”的“错误”二字删除。在中共1981年通过的《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中,“文革”被定性为“领导者(毛泽东)错误发动,被反动集团(林彪集团和江青集团)利用……的内乱”,毛应为“这一全局性、长时间的左倾严重错误”负主要责任。该决议确立了邓小平第二代核心的地位,在其思想和路线主导下,中国的改革开放进入了一个不可逆的进程。中国教材编纂背离该项决议,样板戏重排、其作者江青作为盖棺定论的反动人物,墓地开放祭奠,外界将以上解读为“为文革招魂、翻案”也非毫无根据。

有舆论认为,禁演《人民公敌》反映中共担忧,重映《战狼2》“十一”是为民众“打鸡血”,上演样板戏《红灯记》则是盼青年与党同心同德。不过,红色作品思想与现实相去甚远。《红灯记》唱出“仇恨入心要发芽”的口号,让人茫然于与党同仇敌忾之时,去找谁复仇。《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是中国改革开放启动的基础共识,官方突破其底线,或将激活极左思潮,让中国陷入更大险境,“民营经济离场论”就是重要警讯。若不及时从“文革”式意识形态中拨乱反正,大小民企做鸟兽散,中共除去过了喊爽的瘾、将一部话剧炒热,其余或将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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