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时机的非常之举 中共拟全面整治自媒体乱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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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底线”,“臭脏黑”,“唯利是图”,“自取灭亡”……这些富有中国特色的媒体用语,不管用在谁的身上,通常意味着大祸临头。而最近,遭到这样严厉批评的对象,则是中国异常繁荣的自媒体行业。

自媒体的冬天来了?

这股批判浪潮最初从上海一家发行量领先的时政类杂志《新民周刊》兴起。10月20日以来,该杂志连续刊发三篇长文,揭露中国自媒体的“操盘手”如何“自立为王”,扰乱互联网江湖。其批判的重点最终落在“政治谣言”和“商业欺诈”上。

随后,以新华社、人民网为代表的中国官媒,也纷纷对自媒体乱象“兴师问罪”。

中国官媒集体揭批自媒体乱象,被内业人士解读为网络管控将进一步强化的信号(图源:VCG)

新华社以调查报道的形成,揭露自媒体“以谣生利”的产业模式和从事“黑公关”、收取“保护费”的公司化运作趋势。人民网推出四篇批评性文章,历数自媒体犯下的种种“罪状”,包括数据造假、抄袭洗稿、虚无价值、篡改历史,以及敲诈勒索、传播谣言、贩假售假、侵权违规等。

其他不少于20家官媒及门户网站也刊发或转载了这类文章。

这些媒体最终都把落脚点放在了同样的政策诉求上:急切呼吁中国政府“以更专业、更严格的网络治理,净化网络空间、纯洁网络文化”。一篇评论文章的作者甚至高喊道:“严打,箭在弦上,必须直发!”

看来,一场针对自媒体行业乱象的整治行动很可能正在酝酿中。这几天,许多中国自媒体人已经感受到这种凛冽的气氛,相互之间传递着“冬天来了”的讯息。

一直以来,中国政府对于互联网以及社会舆论的管控都采取相对更严的标准。自媒体兴起后,由于广阔的市场空间和强劲的利益驱动,同时缺乏完善的市场与法律规范(由于技术变革太快,这一点难以避免),出现了各种失序现象。对此,中国政府及官媒也不是第一次意识到。

但以往的批评相对零散,可以视为各个媒体自发的日常性选题操作。而这一次不论从覆盖面还是批判力度上,都显示出某种“集体行动”的迹象。有北京的业内人士猜测,这很可能出于政治安排。

敏感时期的大动作

但是,为什么在此时掀起一次这样大规模的舆论批判和整治行动?

在自媒体业界,不少人将其与近期流传的中共将召开第十九届四中全会的消息联系起来。据路透社报道,中共十九届四中全会预计于11月召开。虽然中国方面没有正式回应这种猜测,但相关解读已经很多。如果消息属实,这的确不失为一个现实背景。

按照以往经验,中国在召开大会或者举办大型活动期间,都会不同程度地收紧舆论。这一方面或许是为了保证活动本身的声音不会被掩盖,另一方面也是防止各种杂音的出现破坏了中国官方希望看到的“和谐”氛围。

不过,抛开这一尚难证实的政治因素,中国官方发动对自媒体的批判和整治,也并非没有更合适的理由。

正如人民网评论文章中列举的各种乱象,确实广泛存在于中国自媒体行业中。这是互联网产业野蛮生长的结果,给中国的市场秩序和社会稳定造成了麻烦。尤其在当前经济下行,中美贸易战等宏观因素影响下,社会矛盾多元复杂,更让那些大胆而活跃的自媒体变得显眼起来。

就此而言,对这些乱象进行整治,也许符合大部分中国民众的期待。

会是“至暗时刻”吗?

从舆论造势的情形看,中国官媒集体批判自媒体,的确形成了很大的震慑力。但对于见惯了“运动式整治”的中国民众而言,这种势头也很容易让他们产生恐惧和怀疑。

目前中国舆论场对自媒体乱象的揭露和批判可以用“全方位”来形容。这一方面给人们造成了一种刻板印象,似乎自媒体行业已经坏透了;另一方面,它描绘的整体图景中又缺乏清晰的脉络和重要节点。于是,一些内业人士不由担心,接下来的整治行动,会不会采取“一刀切”的方式,对正常的产业经营造成影响?

这种担忧不无道理。自媒体行业内部的问题十分复杂,不仅有好有坏,而且就算是被揭露出来的经济欺诈和政治谣言等问题,它们产生的背景也极为不同,治理的方式也要有所区分。

恶意公关、收“保护费”等关涉经济的违法行为,已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可以遵照。但政治谣言可能就复杂得多,有时候它的确是有人恶意编造的,但有时候权威信息披露不足也可能产生问题。比如前段时间著名影星范冰冰涉嫌偷漏税而“消失”长达100多天,社会关注度极高,但始终没有哪个官方机构出面回应,这种情况下想不产生谣言是不可能的。

对于这类复杂情形,并非全面高压就可以解决。一方面需要有严厉的惩治措施,使人不敢有意违犯;另一方面,也需要回溯问题产生的脉络,从源头上消除滋生这些乱象的土壤,所谓“治标也治本”。

目前舆论中集体批判的猛烈势头,使社会上产生了一些不安的情绪。也许是感知到这一点,《人民日报》海外版官网——海外网于日前特刊发文章为其降温,指出揭批自媒体乱象,不是要对所有自媒体“喊打喊杀”,而是对行业乱象的警示。 “这不是自媒体的‘至暗时刻’,”文章安抚道,“恰恰是在为自媒体持续健康发展创造环境。”

但究竟下一步中国政府会出台怎样的整治措施,又会对自媒体行业与一般网民造成什么影响,大家只有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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