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中国人的精神密钥 金庸儒释道之外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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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的秋天,可以说是一个多事之秋。中国大陆央视明星主持人李咏的离世引发公众感叹唏嘘的同时,在华人世界素有“武林盟主”地位之称的金庸,也与世长辞。他在武侠世界中为普通民众编织的精神梦乡,已成追忆。

金庸小说流传之广,可以说凡有华人处,必有金庸迷,尤其在当下中国各类影视作品迭代演绎之下,金庸作品已经超越金庸本人的定义,成为多数华人的集体梦境。“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基本涵盖了他的主要武侠作品。

金庸的声名在江湖如此响亮,以至都要盖过他本来的名字查良镛。对成名于武侠小说的金庸,大众喜欢称他为“金大侠”。但他自己表示,“他们叫我金大侠,我不敢当,我不是大侠。这个侠字在我心目当中有务必的好处。以牺牲自我利益,主张公道正义,打抱不平,就算倾家荡产自我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去干,这种事情我做不到,因此谈不上大侠”。

金庸的谦虚之情,在此溢于言表。不过,金庸并不是他唯一的身份。

从查良镛到金庸

金庸有着多重的身份。在书写江湖的快意恩仇侠骨柔情时,他是金大侠;在政治与商业间平衡时,是一个成功的报人或者说企业家;在《明报》任职时他几乎保持每天写一篇社论的习惯。双重身份的交织,共同描绘了金庸的生活底色。虽然,被世人记住更多的是金庸,但是只谈一面,并非金庸的全貌;不过是每一个面向,在不同的阶段和不同的界别,发挥着不同的作用。

金庸的武侠小说在华语世界备受欢迎,也奠定了他“武林盟主”的地位(图源:VCG)

报人查良镛是如何成为金庸的呢?

当年金庸与梁羽生(香港另一位武侠小说家)订下武侠小说之约时,曾想过笔名的问题。后来决定把自己名字的“镛”字一分为二(金庸于2007年出版的《金庸散文》中亦有提到),成为“金庸”。查良镛在1955年开始在香港《新晚报》连载《书剑恩仇录》——从此,金庸为世人瞩目。

查良镛借助武侠小说创作的成功与积累,脱离《大公报》,后开办《明报》,一手以查良镛本名写社论记录人间苦难,一手继续以金庸为名写武侠恩仇录。

自1955年的《书剑恩仇录》开始至1972年的《鹿鼎记》正式封笔,他的几乎每篇小说都会掀起一股热潮。最早期的金庸热从港澳开始,接着延烧到台湾,其后才是在中国大陆造成影响,热潮遂逐渐燃烧至整个华人圈。

总览金庸的成熟武侠作品,除融合了武术、气功、悬疑、言情、历史等常见风格以外,还加入了很多古代文艺,以及天文地理等知识性元素。他的小说中塑造了新的武侠形象,打破了主人公必英俊潇洒,聪明正直的传统模式,亦展现出他对种族仇杀的负面态度。因此,金庸被一些评论者称为“侠之大者”。

武侠世界:精神的超脱之地

在被一些评论者称为“侠之大者”之后,“金学”研究也开始进入公众视野。金庸对自己有一个评价,认为学问不好是他最大的缺陷,“我以为我的武侠小说是第一流的,但说是伟大的文学作品,那就不够资格了”。他,究竟是武侠小说的泰斗还是文学的泰斗,众人各有判断。

金庸曾谦虚地表示“金学”不值得研究,但是在华人世界的地位,不管金庸有意还是无意,他“武林盟主”的影响力早已显现。

而金庸成为一种文化现象的背后,绝不仅仅存在于文本本身,更在于金庸文本适应潮流的表现力,对普通大众甚至底层百姓的精神诉求在武侠世界的呼应与释放。如果说,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金庸武侠小说问世开始,拥有的大批粉丝是那个时代香港的展现;但是像武侠这类神乎其神的东西,随着世界文明潮流的涌入,理论上是会被逐渐湮没的,但在金庸不仅集大成,在呼应逃避现实世界的诉求时,又勾勒了年轻一代的新的武侠梦想。嬉笑怒骂,快意恩仇,侠骨柔情,在金庸的世界,应有尽有,几乎每个人都可以找到一个相应的角色,隐匿其中,逃遁现实。

再者,在武侠的世界里,也有助于了解华人尤其是中国人的精神世界。中国大陆学者陈平原在谈到解读中国人的路径时,曾表示,只读儒释道是不够的,还得了解中国人如何阅读、欣赏乃至痴迷武侠小说。

中国人的理想境界是少年游侠、中年游宦、晚年游仙。少年时期的独立不羁、纵横四海,是很多人所希望的。所以,浪迹天涯的侠客,对于很多中国人来说,其实是一种对现实生活的超越,或者说对于平庸的世俗的日常生活的批判。在这个意义上,侠,更像是一种超越日常生活的愿望与想象。

金庸在《神雕侠侣》里有一句话,写的是离别:“今番良晤,豪兴不浅,他日江湖相逢,再当杯酒言欢,咱们就此别过。”

想必,这种超越日常寄托未来的侠义不管在当时,还是在当下,都寄托了日常生活中内心的涌动。

涌动中,也展现着时代的印记与大众的审美旨趣。

审美旨趣与时代的印记

半个多世纪以来,无论文学界、史学界、报刊界对金庸做何种评价,金庸这个名字被封上武侠神坛的地位,未曾动摇半分。查良镛,则更多的被封存于报界。不可否认,这两个身份的联合是如此之成功,这感谢于香港特定时代的审美。

审美过程,其实是一种精神投射,从一个时代的阅读风尚,可以窥见活生生的心灵。而审美偏好揭示的真实则远远超越作品对人物形象本身的刻画。也许,我们命中注定读金庸,顺从的国民性里,唯有他的江湖才能安顿焦虑与自卑之痛。

如今,金庸“大闹一场,悄然离去”,时间的刻度已悄然改变。世间再无金庸,但在他建构的江湖里,或曰中国人精神的超脱之地中,仍旧会嬉笑怒骂,快意恩仇,供世人或瞻仰,或把玩。

他在继承古典武侠技击小说写作传统的基础上,开创的武侠小说新技法,以及在现代的阅读氛围中进行的空前的“思想革命”,被喻为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武侠小说作家,毫不为过;由此,也为华人世界深深的追忆与缅怀。

而斯人已逝,江湖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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