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中国文化纪事:一部光怪陆离的荒诞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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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1月10日,FT中文网发表王晓渔的署名文章《2018中国文化纪事》,虽然该文只是按照时间顺序罗列了诸多与文化有关联的事件,没有任何的评论文字,但百余条事件的陈述本身,已经勾勒出了一幅光怪陆离的荒诞剧图景。

2018年中国发生的诸多事件,罗列在一起不免给人以一种荒诞之感(图源:VCG)

先就这些事件本身来说,至少反映出五个方面的“荒诞性”。首先是官方的自说自话。先有中共中央政法委书记郭声琨直言“坚决抵制三权鼎立、司法独立”,接着又有国防教育办公室负责人呼吁探索推广新婚夫妇结婚向革命先烈鲜花,还有教育部印发《高等学校基础研究珠峰计划》称到本世纪中叶培养出一批国际顶尖水平的科学大师……诸如此类的官方之言,因为在传播时简单化为一个标题,以至于让很多人一方面感受到了权力的傲慢,另一方面也看到了什么叫“脱离实际”。

其次是地方政府的乱作为。四川省成都市永宁镇天王社区党总支书记周旭对着当地居民说“为人民服务不是为公民服务,你不是人民”;上海市徐汇区检察院官方微博“徐汇检察”举报本单位检察官,官方说账号被盗;湖南省津市纪委突击检查教育系统办公用房,通报称发现小说、散文、时事等与工作无关的书籍,教师办公室盆栽超过两盆,有牛奶等食品;广东省惠来县鳌江镇政府对10户家庭房屋喷漆“涉毒家庭”……关键时刻总被盗号,形式主义害死人,民怨沸腾之后,地方政府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治理能力的现代化?

第三是官方媒体的任性。求是网《旗帜》栏目官方微博发布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周新城文章,称“共产党人可以把自己的理论概括为一句话:消灭私有制”;《北京日报》(9月17日)刊登中国社科院学部委员李扬文章,称通货膨胀可以去杠杆,“本来欠账一百块钱,通货膨胀率50%,第二年欠款就剩五十块钱,再经过50%就只剩二十五块钱,两三年之后那个债就基本没了。”前者引发的国进民退、民营经济退场论的风潮,作为2018年度大事件,不知道官方媒体有没有预估到这样的后果?

第四是高校系统的旁门左道。湖南大学研究生辩论赛决赛,正方观点为“掀起中美贸易战是因为美国膨胀了”,反方观点是“掀起中美贸易战是因为美国心虚了”;浙江大学教授孔令宏招募“内丹修炼者”参与科学研究课题;《自然辩证法通讯》(2018年10月)刊登《中国传统文化对蟋蟀身体与战斗力关系的认识》,称“蟋蟀是一种负载中华文化的民族昆虫”;桂林电子科技大学下发通知,“对全体教职员工、在校学生的手机、电脑、移动硬盘、U盘等存储介质进行全面清查”。当然,所有这些之外,还不得不提及陕西社科联启动的梁家河大学问课题,后来因各种原因被紧急叫停。

最后,还不得不提到大国里的小民。陕西省西安市鱼化寨街一名环卫工一个月工资被扣900多元,检查员发现一个烟头扣1元;一名老人受伤住进山东省邹城市人民医院,办理出院手续时,家人发现收费清单显示老人一天持续48小时吸氧,6天吸氧278个小时,医院解释说,把一天误当成48小时,退还多收费用;山东菏泽一根高粱长到5.7米高,被称为“神高粱”,当地村民上香祭拜,随后警方铲除高粱,铲除后依然有人前来祭拜……

事实即颠覆。已经过去的2018年,不管是对中国,还是对世界,用跌宕起伏、惊心动魄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于中国,贯穿全年的中美贸易战,让很多人从“厉害了我的国”的睡梦中惊醒,民营经济退场论以及中国经济增速放缓带来的焦虑感,更是具体而微的影响着每个人;于世界,在百年未有大变局的关头,有些昔日的强国在后退,有些沉睡的大国在醒来,有些恩怨在纠缠,有些利益在算计,现有的国际理论在这样的大变局面前,越来越捉襟见肘。可话说回来,这就是中国,这也就是世界。

可能2018年中国文化纪事带给人们的思考,除了荒诞之外,还该有更多的反思。因为,“这就是中国”之外,更有担当的回答应该是:这,不该是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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