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评:现代人的情与虚无都在这部电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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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Burning)改编自作家村上春树的短篇小说《烧谷仓》。韩国导演李沧东相隔八年时间,终于交出新作。电影推出后旋即广受好评,更代表韩国角逐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

《燃烧》改编自村上的故事,电影充斥着村上独有的虚无感,整个故事的架构亦是这位作家爱用的结构——一位颓废且被强烈无力感笼罩的男子钟秀,因一直无法适应机械式的工作生活,因此退役后一直只在偏远的家乡打理近乎荒废的农场,有时靠接送货工作维持生计。他的父亲是个脾气暴烈的人,从不与人为善,甚至多次因醉酒闹事、打人而入狱。而他的生母在他年幼时便离家出走,从此失联。

在这个扭曲且破碎的城市中存在着众多破碎了的灵魂,他是其中之一。他活着却与死去没有分别,一切都没有意义,活着也只是等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反正也没有人关心,反正所谓的“关心”其实也不过是质疑的另一种面貌。

直至他遇上美丽、跳脱、渴望自由的同乡海美。他们很快就发生了性关系——没有确立任何关系下的性。他爱她,却从没说出口,也没有任何承诺,最显然的爱在于他在她去非洲流浪时,每天去她的家为她喂猫。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寂寞所以才被彼此吸引?又或是因为他们在人海中遇上了最相似的灵魂?一个双失的男子与一个拖欠信用卡债务的女子可以建构一个怎样的未来?要求他们为爱而发奋工作,然后建构一个“宜家”式的家,再生几个小孩吗?真的每个人都可以过上中产式的家庭生活?

透过电影里的背景独白,导演告诉我们,在这个失业率极高的城市,在这个进一步分化阶级、种族、性别的世界中,连谈论爱都是奢侈。

海美说:“我想消失,不是死亡,而是像从没出现过一样地消失。”就是因为在这个城市找寻不了生存的意义,所以她远走非洲,探索“Great Hunger”背后的人生真谛。

然后她在非洲遇见了Ben。Ben是个所有事彷彿都毫不费力,可以听着爵士乐煮意大利粉的高富帅男子。他没有工作,却过上中层的富裕生活。在他的人生中,“有趣”是最重要的事。

Ben的存在就似是海美与钟秀的“对调”,彷似是一个完美的存在,过着最完满的生活。然而,寻求快感的他内心同样有个填补不了的洞,让他冷酷暴烈——长大后的他再没流过一滴眼泪,更爱以烧毁温室寻找快感。

Ben说:“韩国有许多这样的温室,就算突然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乎。”

说完这句话的那个晚上,海美就此人间蒸发。

温室到底指的是什么?是实体的温室,还是如海美一样活于低层、渴望得到自由的女子?电影一直没有交代。但是,也许活在现世代的我们都是温室中的孩子——上一辈会说我们都在“温室”中长大,因太过幸福而不知幸福为何物,亦是因此而不懂得珍惜。我却认为我们都活在宛如温室的都市裡,就像装饰品一样,被搁置在这裡,但同样无法争取自我绽放的机会,就连枯萎的机会都没有。

生活在这个城市,我们真的可以脱离困局吗?拨开一切小确幸的虚幻表象后,我们的生活还剩下什么?

海美说:“不能想着这里有桔子,而是要忘记这裡没有桔子。”可是没有就是没有,不是吗?

(上文刊登于香港01,原标题为《烧失乐园:我们还有希望吗?》,网上标题为编辑重拟,作者陈婷枫,略有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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