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官媒批宫斗剧五宗罪 北京应警惕极左妖风


近日,继前不久一度盛行于经济领域的国进民退风波——“民营经济退场论”之后,又一篇文艺影视作品领域的国进民退文章,徒增外界的疑虑,造成流言四起。这篇在中共北京市委机关报《北京日报》刊出的文章《宫斗文化的负面影响不容小觑》,以扣帽子的口吻,详细列明《甄嬛传》、《芈月传》、《步步惊心》、《延禧攻略》和《如懿传》等宫斗剧五大“罪状”,包括“热衷追崇皇族生活方式,使之成为流行时尚”、“精心演绎‘宫斗’情节,恶化当下社交生态”、“不吝美化帝王臣相,淡化今朝英模光辉”、“宣扬奢华享乐之风,冲击克勤克俭美德”和“片面追逐商业利益,弱化正面精神引导”。该文在结论处建议相关影视文艺作品和媒体宣传应把握好“量与度”,“特别要注重正确的舆论导向”,“适当降温”。

近年来,中国大陆宫廷剧在海内外受到热捧,彰显了中国文化软实力(图源:VCG)

此文一出,外界传言称中国大陆卫视均即时停播《延禧攻略》、《如懿传》两套宫斗剧,临时换成综艺节目或时装剧,新剧诸如《盛唐攻略》、《大明皇妃孙若微传》等恐怕播放无期。这在近年来风靡中国大陆宫斗剧的港台更是造成负面观感。

坦率地说,近年来随着中国大陆宫斗剧在海内外掀起观剧热潮,社会上确实有大量反思和批判之声,但通常仅限于就事论事,是就文艺作品的产品质量与表现形式等展开研讨,均属正常的公共讨论。但官媒这篇将文艺影视批评上升为政治和意识形态问题,甚至上纲上线,大有要将这些民众喜爱的影视题材扣上帽子一棍子打死的势头。

要看到,宫斗剧尽管有些俗气,缺乏艺术性和现实关怀,却无伤大雅,符合当下多数中国民众的审美。人性都有指向生活的一面,并具有与生俱来、不可抹去的特征。尽管透过引导,人的天性和趣味能得以建构和升华,变得更加“阳春白雪”和高雅,但至多只是程度上的量变,而非也不可能真正抹去人性“下里巴人”的一面。对于多数中国民众而言,他们就是“俗人”,只是想在工作累了休息的时候消遣和放松而已。他们观看宫斗剧就像看北京流行的相声、东北的二人转、南方的各种戏曲一样,只是过自己的小日子,没有什么错,也不妨碍什么政治正确。这是人性使然,也是他们的自由,只要未曾侵犯社会底线,大可任其自然生长,何必非要摆出如临大敌的姿态?

况且《甄嬛传》、《延禧攻略》、《如懿传》等宫斗剧,并非如官媒文章中所批判的那般不堪,反而制作精良、剧情有趣,折射出宫斗背后的社会冷暖和复杂人性。其人物设定也无不是在被压抑的生存环境中坚强求生,保持了人性中最善良的一面,之所以能风靡中国乃至全球华人娱乐市场,恰恰说明它们接地气、深入了生活,联系了群众。至于宫斗剧的宫廷布置、衣着搭配、生活起居也都充满中国传统文化的元素,是活生生的文化展览,令老百姓享受了丰盛的文化盛宴。无奈一脑门文革思维的官媒文章只看得到“五宗罪”,全然无视人性之善如何在艰难中固守的励志和传统文化元素。

中国大陆宫廷剧不仅展现了人性复杂,还呈现了许多传统文化元素(图源:VCG)

事实上,近年来宫斗剧的兴盛,恰恰反映了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多元文艺路线的成功。改革开放之前,由于深受极左路线的束缚,文艺作品仅仅被作为向民众灌输政治观念的载体,丧失活力,文艺发展空间遭到空前限缩,只有那些在今天看起来难以想象的革命样板戏,才能藉由公共平台畅通无阻。用“万马齐喑”来形容那个年代过度强调政治正确的文艺状况,一点都不夸张。改革开放后,中国一改此前的极左文艺路线,反对动辄上纲上线和泛政治化,重新恢复“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才开启和奠定了改开以来中国文化艺术的长足发展和丰富多彩。

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在改革开放奠定的文艺路线已经长达41年、中国人已经普遍习惯和接受主旋律作品和民间多元文化和谐共处的今天,竟然还有所谓的“御用学者”活在改革开放之前甚至文革时期,用他所狭隘界定和扭曲的“政治正确”来泛化为文艺作品的唯一标准,乱扣罪名,实在是匪夷所思。他们难道是想将中国的文艺用政治和意识形态的棍棒扼杀,再用样板戏来充斥市场吗?

与此同时,近些年以来,中国电视剧风靡港台,其中尤以《甄嬛传》、《延禧宫略》和《如懿传》在港台掀起巨大的观剧热潮,让两岸三地形成文化联结,拉近彼此在社会心理层面的距离,有助于传播中华文化。考虑到两岸三地长期以来的分歧和隔阂,尤其是政治和意识形态上的纷争,大陆宫斗剧在港台的热播,可谓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意外之喜,可以说是两岸三地的最大公约数,对于香港的人心回归,对于两岸关系的良性建构乃至终极统一都功不可没。如果逆观众喜好,仅以僵化的“政治正确”来横加指责,甚至传出要停播《延禧攻略》、《如懿传》等宫斗剧,实在是因小失大,自毁文化软实力,对于中共倡导的两岸三地心灵契合,百害而无一利。

此类官媒八股文章,不仅无视民众的合理需求,无知于文艺作品的创作规律,而且间接否定改革开放以来形成的文艺路线,同时还会损伤两岸三地在文化层面建立的共同认知。就像前段时间的“民营经济退场论”,这是在文艺领域兴风作浪、蛊惑人心的极左妖风,看似打着所谓“政治正确”的旗号,其实是扭曲“政治正确”,是真正的政治不正确。对此,就像上次坚决否认“民营经济退场论”的错误以稳定人心一样,中共宣传系统乃至最高决策层应该直接批评此类官媒八股文章,尤其是避免外界传言宫廷剧被禁的荒唐作为,彰显同人民站在一起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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