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地球》与“战狼”吴京 正点燃的中国民族主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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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干柴’已经埋好了,我只是点了一个‘火种’”,即使2019年中国春节档电影《流浪地球》正享受着“中国科幻拓荒之作”“开启中国科幻元年”等褒奖,作为电影主演及投资方的吴京2年前的话放到如今依然适用。

或许外界会将吴京的这句话理解为自谦,但只要了解中国近年的国内思潮便可认识到说出这句话的人至少保持了清醒。

《战狼2》之后 中国民族情绪的互博

但《流浪地球》的部分观众没有做到。当这部电影被打上“中国首部”“中国特色”的标签在电影市场中高歌猛进时,非议随之而来。在中国社交网站豆瓣中,《流浪地球》经历了从8.4分骤降至7.9分的电影评价。事件源于豆瓣的部分用户给电影《流浪地球》打出一星的评论而豆瓣坐视不理,引发这部电影的粉丝给豆瓣平台打一分的反击。于是,上映数日后这部电影的前排高赞从五星居多变成了一星居多。

《流浪地球》的争议在于剥离电影本身质量而言,外界对其被冠以“中国”标签的反感与支持(图源:微博@电影流浪地球)

稍微了解电影评分规则的观众都知道,一星与五星代表着两个极端,极端否定与极度肯定。对于一部正常上映的电影来说,因众口难调,或难以避免这样极端的评价,但豆瓣平台短时间内如此大规模的评价起伏似乎不能用个例来解释。

事实上,翻看那些打一星网友的留言便可理解这部科幻片带来的现实荒诞。在这些一星的差评里,他们给出的理由诸如“不喜欢电影宣传的国产标签”“有吴京的一律一星”,甚至有用户声称打出一星是为了平衡一下(他们认为就电影本身而言不应有那么多的五星评论)等。

不难发现,两种力量的对战即是围绕电影本身的“爱国主义”产生的对立。打一星者认为这部电影借助诸如“吴京”这样的演员,设置随处可见的中国元素,宣传“中国首部”的标签是在消费爱国情绪;而最初的拥趸者也正是基于电影本身之上被电影所代表的中国寓意所感染。五星与一星观众的对立成为一种表明立场的手段,他们对电影的评分已脱离于最初对电影的客观评价转向由立场支配的评价方式。

事实上,豆瓣上的 “冰火两重天”并非是《流浪地球》独有,在2017年吴京执导的主旋律电影《战狼2》刷新当年电影票房纪录时就发生过此类现象。许多观众在这部电影之后开始出现一种现象——警惕“吴京”,即出现类似题材(爱国主义)、有吴京参演的电影,即使还未看过,便给出差评。

被符号化的“吴京” 被解构的“吴京”

在中国的网络上,这种“警惕吴京”的现象被戏称为“战狼PTSD”,(意指对此类元素存在应激障碍,过于敏感,易矫枉过正)。

2015年吴京执导的电影《战狼》中的“请记住,你的背后有一个强大的祖国”“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的台词在中国电影市场中一呼百应,两年后的《战狼2》以中国政府利比亚撤侨为原型的主旋律电影再奏凯歌,拿下中国电影票房的顶峰,被中共党媒《人民日报》称为“向全世界展现了中国式的超级英雄”,被中国广电总局赞为“树立了主流影片创作新的标杆”。但同时在外界批评其贩卖“爱国主义”生意,炒作民族主义时,导演吴京以一句略显直白的“我爱国无罪,我是中国人”回应。在诸多的公开活动中,他反驳外界对爱国主义电影的非议,“部分国人被洋人欺负惯了,就觉得中国不能强”。

而在《流浪地球》中穿着印有五星红旗制服庄严敬礼,扮演中国航天员拯救地球的吴京则被网友调侃其这张脸怎么看都应该配上“扬我国威”四个字。更有甚者热衷将这位在电影中塑造的伟光正形象与现实中零片酬出演且雪中送炭投资《流浪地球》的演员融为一体。

无论是其以往在中国影视剧中塑造的伟光正形象,还是近年其执导的几部主旋律电影都让其更加贴合“爱国者”的形象。

尽管有人“质疑”,但《战狼2》、《流浪地球》票房冠军的事实已经说明,“爱国主义者”吴京在中国市场得到最大程度的欢迎已是不争的事实。正如吴京所言,这把“火”是所有观众自己‘烧’出来的。”

高昂的民族主义与一场集体无意识

可以说,“吴京热”正是中国民族主义这个大环境孕育的结果。

对于中国而言,现代民族主义本是舶来品,中国现代民族主义的产生一定程度上是在中国近现代救亡图存上发展起来的。外界多认为中国的民族主义多少带有自卑感,往往陷入过于保守与激进两个极端。

在中国以改革开放为契机用几十年的时间取得欧美等发达国家几百年的经济发展成就时,中国国内的民族主义情绪势起。中国在全球市场的消费能力、中国市针对“歧华”的市场封杀底气、“国产”品牌的崛起,一个具体的数据是,2018年中国手机市场华为出货量达1.05亿台,位居榜首,而苹果手机滑至第五。

但文化产品的生产与工业产品的生产是有差距的,当中国有能力在全国覆盖电影屏幕时,中国的电影观众只能观看来自好莱坞的重工业电影大片。当一部充满了中国福、中国舞狮、中国春节等元素符号乃至集体主义优先的中国精神内核的电影从好莱坞垄断的重工业电影市场中抢下一杯羹时,20亿电影票房表现出的强烈中国民族主义情绪得到宣泄。

事实上,中国近年势起的民族主义情绪也并非仅是国内环境影响,而是当年世界反全球化浪潮兴起的一个体现。在全球政经格局演化的今天,民族主义扮演着底层思潮的角色,而中国民族主义的高昂正是一种集体无意识的意识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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