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汤圆与灯笼之外 天官赐福在上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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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故宫举办“紫禁城上元之夜"活动,在元宵节(又称上元节,农历正月十五日)和正月十六日晚间对外开放并举办灯会,吸引许多民众更造成预约网站瘫痪,在春节尾声又创造一波话题讨论。北京故宫在这次农历春节前,修复不少清代宫灯,举行“紫禁城里过大年"展览。在皇家禁苑中过年、赏灯、过上元节,在过去是不可能的,这些活动也拉近了北京故宫与民众的距离。而元宵节,做为过年的压轴,这个节日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元宵赏灯、挂灯笼与古代祭祀中的火祭有重要关联(图源:Getty)

1 三种普遍的元宵节起源

元宵节的由来众说纷纭,较普遍的说法有三种:第一个是认为元宵节源自汉武帝时祭祀太一神的习俗。《史记.乐书》有载:“汉家常以正月上辛祠太一甘泉,以昏时夜祠,到明而终。常有流星经于祠坛上。使僮男僮女七十人俱歌。春歌青阳,夏歌朱明,秋歌西皞,冬歌玄冥。世多有,故不论。"南宋翰林学士洪迈在《上元张灯》一文中,引用此说法:“汉家常以正月上辛祠太一甘泉……今人正月望日夜游观灯是其遗事。"而逐渐成为较普遍接受的说法之一。“正月上辛日”是指在正月里的一个吉日,但根据古代干支纪年来推算,不可能落在正月十五元宵节这一天。且祭祀太一神,为天子进行的祭拜活动,不仅在汉朝,直到明清时期的皇帝仍然在正月上辛日这一天进行太一神的祭祀活动。因此,将正月上辛日与元宵节画上等号是有很大争议的。

第二种为元宵节源自道教的说法。记录大量南宋以前的民间风俗的杂记《岁时广记》中提到:“道家常以正月十五为上元。"学者推测,诞生于汉朝的道教为了推广信徒,因此多有将过去的民间传说穿凿附会之事,如道教创始人张道陵,在明代《汉天师世家》中详细记载了张过往的事迹与出生日期等,但是在西晋葛洪所著的《神仙传》中,对张道陵生于正月十五日之事只字未提。由此可见,后世穿凿附会之严重,道教出于宗教需要,神化了张道陵,而借用元宵节这一重要节日来彰显宗教领导人的神秘性,也方便宣传道教,但还是没说清楚元宵节的由来、源自何时。

第三种是源自佛教的说法。《岁时广记》中引用《僧史略.汉法本传》中记载元宵节源自佛教的说法,“西域十二月三十日,乃中国正月之望,谓之大神农变月,汉明帝令烧灯,以表佛法大明。"但此一说法有许多漏洞,加上《僧史略.汉法本传》被后世学者判定为伪史,因此可信度是相当低的。

这三种说法仍不足以清楚说明元宵节的起源,也无法令人信服。而今日的历史研究学者对于元宵节的由来也有许多分歧的看法。根据学者韩梅的研究,认为元宵节的起源与古代农业社会生活有紧密的关系,像是大陆有些少数民族,甚至韩国的“元夕节”,正月十五这一天也都恰好是节日,祭典活动皆为祈求新的一年能丰收。

2 祈祷新年能丰收的“元日祈谷"

以祭祀、敬鬼神的商周时代,一年四季里的祭祀活动都是围绕着农业生产为中心的,在春季有个重要的祭祀庆典称为“元日祈谷",是在孟春元日时进行的。《礼记.月令》:“孟春,天子以元日祈谷于上帝。乃择元辰,天子亲载来耗,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间,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籍。"春不仅象征着一年的开始,同时也是农业耕种的开端,因此需要天子带头亲自为农事祈福,展现了对农业的重视与未来一年的期望。但孟春元日是哪一天?幸好,《礼记.王制》中记载了:“元日习射上功,习乡上齿",说明了在元日这一天,要进行乡饮酒礼与射礼,为的是向年纪大的长者表示尊重并宣扬尚武精神。这项习俗一直流传至后世,《明会典》载:“(洪武)十六年,颁行乡饮酒礼图式。一各处府州县、每岁正月十五日、十月初一日于儒学行乡饮酒礼。"以此可以推测,孟春元日的日期应该在正月十五,那么“元日祈谷"与元宵节究竟有什么样的关联呢?

“上元"本是古代历法的名称,《史记.天官》书有载“其纪上元"。唐代史学家司马贞在其著作《史记索隐》中解释“上元是古历之名"。而道教将这一名词借去,将天官大帝、紫微帝君的生日称做上元节,定在“元日祈谷"的那一天。当中含有道教将天官附会在上元历始之际,天官降生为人间赐福,也成为后世“天官赐福”的普遍认知。众所周知,道教许多神明、习俗都来自于上古宗教与民间,根据《尚书》、《左传》和《史记》等书的记载,上古时期的诸多神明后来都被道教吸收。

“元日祈谷"与天官赐福具有相同的精神,且是一脉相传的。从商周时期乞求五谷丰收,至道教的天官赐福,由天官带给人间福气。而这也是“元日祈谷"变为上元节的由来。元宵节另一个特色就是赏灯、挂灯笼的习俗也与古代的祭典有关。像是“元日祈谷"的祭祀活动为火祭,古代许多祭典都会用到火。礼记祭法中载“播柴于泰坛,祭天也”。烟雾缭绕、青烟直上,古人认为火就是与天神最好的沟通方式。根据考古,在春秋战国时代当时的工艺水平,已经能制作出灯了,或许改变了商周时期烧柴火的祭典方式,改用灯做为祭典中的火。

农业不仅是中华文化在发展时期立足的根本,也深深地影响了中华文明的方方面面。哪能想到单纯赏灯、猜灯谜、吃元宵的节日,会与古代农业生活有这么密切的联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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