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赵紫阳到李锐:中共高官为何选择海外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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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29日,赵紫阳的回忆录在香港上市(图源:VCG)

2月16日,中共前领导人毛泽东原秘书李锐在北京去世,终年101岁。据香港媒体《明报》报道,李锐女儿李南央表示,父亲的日记、笔记、信件等已完成计算机录入工作,未来将捐给收藏中国近代史料最多的机构之一的美国胡佛战争、革命与和平研究所(胡佛研究所)永久保存。

李锐本为毛泽东亲信,但在1959年庐山会议上被定为“彭德怀反党集团成员”,被戴上“右倾机会主义分子”的帽子,撤销一切职务,1960年3月被开除党籍,5月和右派份子们一道下放北大荒劳动。文革期间因得罪中央政治局常委陈伯达,1967年11月11日,李锐开始被关押进秦城监狱,但仍坚持给国务院总理周恩来写信揭发陈伯达。1975年5月30日释放。

1979年,李锐平反后出任水利电力部副部长。1982年至1984年依中共元老陈云的推荐出任中共中央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青年干部局局长,后成为十三届中共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

他在中共建政后的经历他开始希望从党内推动转变,长年呼吁民主宪政,被视为中共党内自由派人物。《纽约时报》因此称李锐为共产党的批评者、修正主义历史学家和中国自由主义价值观领军人物,BBC称之为中共反叛者。

这样一位人物遗留下的珍贵资料全部捐献给胡佛研究所,李锐生前认为,自己的文字能与蒋介石日记一同被胡佛研究所收藏感到高兴。而这些资料在整理完后将全部向世人公开,对研究中共历史有所裨益。不过李锐生前已经在中国大陆境外出版了不少书籍,这也是不少中共高级官员的选择。

在中国大陆,1989年发生的六四事件至今仍然是禁区,所有涉及该事件的回忆录只能在中国大陆之外的地区公开出版。

2004年3月28日,香港《亚洲周刊》以封面故事的形式独家报道了中国国务院前总理李鹏的六四日记,文中说2003年秋天“李鹏写了近三十万字的六四日记及书稿,名为《关键时刻》,并且将书稿发送给几位中央政治局委员征求意见,希望中共中央准许出版。书稿发出两个月后,李鹏没有获得任何反馈讯息,于是打了多个电话给拿到书的中央政治局委员,一再询问读后想法,强调书的内容可以修改,但希望中央准许出版。不久,胡温新政府给李鹏明确答复说,经中央研究,此书暂时不公开出版为妥。”

2012年6月,《陈希同亲述》在香港出版。作为六四直接见证人,时任北京市长的陈希同在1995年被指控犯有贪污受贿及玩忽职守罪,随即被开除中共党籍并撤销一切职务,并于1998年7月被判有期徒刑16年。2001年起,陈希同接受原国务院农村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姚监复访谈,由姚监复将访谈整理集结成书。

同样未脱敏的还有六四事件时担任中共总书记的赵紫阳,他关于自己从政生涯的资料也是被秘密送出大陆才得以出版。

六四事件后,赵紫阳遭罢免并被软禁,直到2005年去世。根据《改革历程》的序言所述,2000年开始,赵紫阳在下前国家新闻出版署署长杜导正和前中共中央纪委副书记萧洪达的说服下同意把自己的经历整理成书。去世后,这份录音材料被三位朋友秘密带出中国大陆。赵紫阳的前秘书鲍彤确认是赵紫阳本人的声音。

该书内容经杜导正、萧洪达、鲍朴等人整理,于2009年5月29日,香港新世纪出版社音出版。鲍朴接受法新社采访时说,“出版这本回忆录的目的是要纠正历史”,“我们相信这本书可以填补一些遗漏的历史。”

但在六四之外,禁区也很多。

四人帮成员之一的姚文元在2001年9月由有关部门特批允许其出版回忆录,但要求送中宣部审核,不准由海外出版。姚文元从1956年写到1976年他被捕的一刻为止,记述了毛泽东时代及毛泽东在最后日子里的一些历史情况,共计42万字。但这本书的最后得到的批示是“不宜出版”。

后来,姚文元又在有关部门的批准下,写了5万多字的《回顾与反思》,澄清了若干重要历史事件的真伪,得以在中国大陆发行。

曾在文革初期任中共北京市委第一书记的李雪峰,其生前完成了回忆录《文革十年》,只在期刊上选登了两章,其余尚未发表。

相比之下,由于香港拥有新闻出版自由,曾是中共中央重要文胆的陈伯达与林彪集团“四大金刚”之一的解放军高级将领邱会作的回忆录在香港得以完全出版。就连曾指责香港是“煽动颠覆共产党政权的基地”的“左王”邓力群,由于其回忆录无法获准在大陆出版,也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在香港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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