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熊猫外交谈谈被忽视的动物生存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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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陆全国人大“台湾省代表团”代表、全国台联副会长许沛在3月8日表示,不排除由重庆赠送高雄两只大熊猫“融融”、“和和”,让重庆实现与高雄的接口,这是许沛在两会期间向人大提出的两个正式提案之一。

高雄市长韩国瑜对此表示开放态度,但也说:“最重要是高雄市议会态度。”因为大熊猫是活体生物,毕竟会有检疫和居住的问题,而去年甫当选的韩国瑜也认为必须要征询高雄市民的意见。台湾陆委会则表示若有需要会提供必要协助,但大熊猫受国际华盛顿公约(CITES,濒临绝种野生动植物国际贸易公约)保护,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也将大熊猫列为“易危级”,因此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大熊猫是中国的国宝级动物(图源:VCG)

不过,在多方的言论中,似乎有一方的意见被直接忽视了,那就是这次提案的主角,大熊猫先生小姐一行。当然,大熊猫不会说话;但是,大熊猫已经在亚热带的内陆山间竹林里居住了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年的时光,将牠们带来热带的港都城市,岂不是活受罪。

高雄夏天的气温可高达30摄氏度以上,这还是与晚间平均后的数字;而重庆虽然被称为中国三大火炉之一,最高瞬时气温可达43度,但年平均气温却是相对凉爽的20度以下。更别提这次成为“预定接收地”的高雄寿山动物园,虽说名字有个“山”字,但寿山海拔高度仅仅356公尺,位于山麓的动物园则更低,远远不适合生存在海拔高度1,400公尺以上的大熊猫居住。

如果只是想要大熊猫“从重庆送到高雄”的这个动作,而不去考虑送到高雄后的居住与养育问题,那的确是相对简单,2008年已有台北木栅动物园的“团团”、“圆圆”做例子。尽管,木栅动物园的年度总预算超过6亿新台币(1新台币约合0.03美元),将近寿山动物园的20倍;而且,虽说台北盆地也属于亚热带气候,与大熊猫的原产地相近,但在海拔高度不足的情况下仍然必须准备专属的24小时冷气房,只要气温超过25度就禁止其露面。

做到这种程度,团团、圆圆也的确在2013年生下新生熊猫“圆仔”,但之后的“二胎计划”却屡屡触礁。2018年,木栅动物园欲参加大陆“大熊猫繁育技术委员会年会”首度遭拒,更使这个熊猫家庭的未来扑朔迷离。

在木栅动物园吃竹子的团团(图源:VCG)

如果接收地不能准备合宜的居住环境,或是原产地不能持续提供技术支持等等,那么大熊猫的未来只能是一片灰暗。如果不能满足大熊猫最基本的生活与繁殖问题,如果送出的大熊猫最终只能在远离栖地的千公里外孤独终老,而这只是为了满足人类的利益或声望,这和走私者甚至盗猎者又有何不同。

有种说法是,大熊猫已经濒临绝种,是人类介入并保护牠们,人类理应有权从牠们身上收取利益。但是这种说法完全忽视了大熊猫在神州大陆上存在了数十万年的事实,可能比身为现代人先祖的智人更久。根据化石纪录显示,大熊猫曾经广泛生存于黄河流域至长江流域之间,很可能正是因为人类祖先在这上万年来的大规模猎杀与扩张,大熊猫才退缩到四川盆地与秦岭周遭的山脉上。

还有一种说法曾流行,认为大熊猫是懒散、只晓得坐着吃竹,遇到旱灾就只能灭绝的无能生物,保育只是浪费时间。但随着野外观察的纪录增多,学界早就发现野外的大熊猫是行动敏捷、甚至能爬树的灵活生物。事实上,弯曲的锐爪、长长的尖牙、甚至是体内的消化系统,再再显示大熊猫的先祖根本是凶猛的肉食猛兽;即使到了数百万年后的今天,野外的大熊猫仍被确认有捕食行为,唯一的天敌可能是人类。

大熊猫的懒散、难以繁殖的印象,很大程度来自于人类独断地捕捉幼仔、以及在不成熟的眷养中所带来的伤害。其实到至今,大熊猫仍然难以在眷养中自然繁殖,而仰赖人工授精,但这也带来易产生多胞胎而导致早夭的困扰。这种情况或许和猎豹类似:数千年来人类不断捕捉数以万计的猎豹,用以捕猎、竞赛或是炫耀,但是成功以人工繁殖的纪录却屈指可数。

不过,有赖于大陆的大熊猫栖地保护政策,不但禁止新移民迁入保护区,甚至协助保护区内的住民迁出,减少人为的干扰后,野外大熊猫的族群数量确实在回升。因此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也将大熊猫从“濒危级”改列为“易危级”,是相当振奋人心的成果。

事实证明,大熊猫在野外也可以生活得很好,人类才是牠们最大的威胁,一如对许多其他物种一般。在讨论送不送大熊猫之前,或许应该先想想它们在家乡的生存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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