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西藏】援藏计划与大员进京 西藏因何政治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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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全国先后主政西藏、新疆两个边疆重地, 如今已位居副国级(图源:Reuters)

1980年代的中国,文革虽已结束,但左右之争依旧延续到国家和社会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不时甚至还有激化之时。时任中共领导人、以开明形象著称的胡耀邦、赵紫阳相继上台,而中共治藏策略随中央风向变化而张弛不定,短短十年间更换4任主政者。从任荣,到阴法唐,再到伍精华,每一任主政者卸任时多多少少带有“戴罪”回京的意味,西藏俨然成为他们的仕途“魔咒”。

然而,这一局面似乎在1980年代末胡锦涛自贵州到西藏时打破了这一局面。自那以后,人们常将西藏视为政治高地,认为这是未来中共高层领导的储备基地。不过,事实倒未必尽如表面看来那样。

其一,胡锦涛后,历任主政者官至国家级领导人,这是事实。

不同于伍精华等人,胡锦涛当年由贵入藏,是按照中共“干部四化”的要求去应对艰苦局面的。本来,外界认为胡锦涛从共青团中央第一书记任上外放贵州边远身份主政是一种“发配”,但是西藏的局面又必须要一位年富力强的年轻官员主持。

1989年1月份十世班禅圆寂所诱发的西藏局势动荡,为早已列入中央视野的胡锦涛提供了机会。因为处置果断,胡锦涛受到党内元老邓小平的器重。但是,与几位前任一样,身材瘦弱的胡锦涛也难以长久抗拒西藏的恶劣环境。

短短三四年后,胡锦涛获得了重返北京的机会,并凭借两次主政边远省区仅六七年的经历在1992年直接被确定了接班人地位。

胡锦涛的旧例难以复制,但西藏自此以后人才辈出。继任者陈奎元主政西藏8年,先是在2000年调任农业大省河南省委书记,继而在3年后以中国社科院院长身份转入二线。不过,北京并没有亏待他,自2003年开始,陈奎元任满了两届全国政协副主席。

接替陈奎元的是1993年便从四川省委副书记平调西藏的郭金龙(1947年出生)。算起来,郭金龙与胡锦涛无交集的,却与年长自己6岁的陈奎元共事七八年。郭金龙先任西藏副书记、常务副书记,自2000年陈奎元离开后主政西藏,直到2004年年底离开西藏共计“援藏”长达11年之久。郭金龙此后辗转出任安徽省委书记、北京市长。2012年中共十八大前夕,郭金龙更进一步跻身北京市委书记,并在随后成功晋级中央政治局委员。

杨传堂(1954年)当年几乎是与郭金龙一起赴藏的。1993年11月份,杨传堂刚刚以山东省委常委跻身副部级,随后被任命为西藏自治区副主席,尔后又升任西藏副书记。不过,不幸的是,在人们认为杨传堂注定会有大好前程时,却因时值2002年中共十六大还是副部级而落选中央委员。次年杨传堂因为西藏恶劣环境而损伤了身体,被迫出走青海主政,得到了一次跻身正部级的机会。2004年杨传堂重返西藏接替郭金龙,但是再度因健康原因坚持了一年便被时任新疆副主席张庆黎(1951年)突然取代。尔后的杨传堂尽管仍然活跃在中央政坛,却总是在国家民委、中华全国供销合作社担任副职。

2012年起,杨传堂掌交通运输部,在基本完成一届任期后,亦在2018年被“犒赏”了一个全国政协副主席职务。不过,此时杨传堂已落于张庆黎之后了。当年张庆黎由新疆入西藏,历经拉萨骚乱考验,坚持5年后再重返内地主政河北。而当杨传堂初掌交通运输部时,年龄稍长的张庆黎则在2013年跻身全国政协副主席兼秘书长。5年后杨传堂入全国政协,而张庆黎则已贵为排名第一的全国政协副主席。二人的经历,可谓一步迟步步迟。

2011年张庆黎离开西藏时,主政河北仅两年的陈全国奉命接班。陈全国虽然在任内颇有争议,但西藏局势整体趋于稳定。5年后,陈全国北上新疆接替“柔性治疆”著称的张春贤。2017年,仿照历任新疆书记由中央政治局委员兼任的前例,陈全国成功“入局”。

就此看来,自胡锦涛以降,西藏历任书记除胡最终成为最高领导人外,皆最终能够修成正果,成为副国级领导人,其中甚至还走出两位政治局委员郭金龙、陈全国。所以,尽管西藏历任书记本身地位与大多数省区相若,但从各位最终归宿看,称西藏政治高地也不为过。

不过,坦率讲,这一判断却并不完全适用大多数“援藏干部”。

其二,援藏计划——也许这的确是“镀金”机会,然而……

事实上,中共的援藏计划几乎早在1950年便开始,当时随着解放军入藏大批汉人进入藏区。1980年代胡耀邦执政时期,一度试图“纠偏”,要求滞留汉人完全撤出藏区。直到1994年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谈会,中共才明确“分片负责,对口支援,定期轮换” 人事援藏政策。自此,中央和17省区定期外派由副厅级官员带队的援藏队伍。

考虑实际地理环境状况,援藏人事选拔一般特别强调年龄和身体健康状况,按照自愿报名、单位推荐、逐级遴选、组织决定的方式进行。县处级及县处级以下的援藏年龄一般不超过40岁,县处级以上一般不超过45岁。具体人选经体检、考察合格后,由省委组织部好中选优,优中选强,作最后决定。

大体而言,援藏期间,由西藏和派出省市共同管理,以西藏地方党委管理为主;援藏干部享受派出单位同类同级人员的各项福利待遇和受援地区同类同级人员的地区津贴;干部援藏期间的生活补助及节日慰问、配偶子女探亲、医疗费报销、休假等事宜,按有关文件规定办理。一般进藏前,由省、市财政发给援藏干部一次补助费数千元(1元人民币约合0.15美元)不等;进藏工作期间每人每月均有数百元的补助;援藏干部的休假按西藏现行规定执行(每年可回内地休假3个月)……

由于每批次援藏队伍其实是较为庞大的,所以能够成功奠定仕途根基者总是少数。从目前唯一可以看到的一份完整名单是10年前第五批援藏名单。其中,除国务院副秘书长孟扬外,其他绝大多数援藏官员并没有如人们所想象的那样在之后的仕途上拥有长远的发展。

事实上,这也完全可以理解。援藏本身是一项苦差事,并不必然与个人能力相对应。对于大多数中下层官员来说,援藏经历自然是干部选拔任命考虑的政治忠诚度加分项,但也仅仅是加分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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