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场:盐城爆炸撕开多少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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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为形式主义送葬了!”

近日,中共中央政法委的官方微信号“中央政法委长安剑”的一篇评论文章就中国江苏省盐城市响水县一起严重的爆炸事故发出这样的口号。

北京时间3月21日14时48分,响水县的一家化工公司发生严重爆炸事故,造成至少64人死亡,危重21人,重伤73人,失联28人。地方救援即时展开。习近平、李克强先后作出指示和批示后,国务院成立江苏响水天嘉宜公司“3·21”特别重大爆炸事故调查组。

此次事故发生后,在官方媒体和民间舆论集体的关注、关心的间隙,响水县早前一份媒体公关的文件意外成为焦点。而这一纸文件所展现出来的对外部监督的抗拒态度,或许也是此次“人祸”发生的一个原因。

3月22日晚间,央视的消息称,“事故已造成62人死亡,其中26人已确认身份,36人待确认身份。失踪28人。已救治的病人中,危重34人,重伤60人,还有部分民众不同程度受伤。”

“中央政法委长安剑”的文章则表示,“640人被送医,事发地500米内的房屋玻璃门窗全部粉碎,1.2公里外的村庄都一片狼藉……”

另有其他官媒参与了对新闻的报道,如央视新闻播报了消防员抗灾救人的画面,中国日报网报道了当地市民踊跃献血,澎湃新闻则报道了江苏省生态环境厅发布的监测结果显示事故园区内河流受到污染并被封堵。

与对新闻动态的即时追踪相比,对事件的评论相对较少。中央政法委的上述推文算是一个,该文章将将事故原因归结于官方称,“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教训是什么?是形式主义、官僚主义。”“明明‘出事’早有预兆,却一路‘整改’,一路‘绿灯’。‘带病’生产,如击鼓传花。直到3月21日戛然而止,举国皆知。”

这篇文章的结论,来自于当地政府的安全生产、环保监督最终没有有效落地的事实。

据响水县政府官网信息,自3月1日至14日的近半个月内,该县领导通过走访调研、召开会议等方式,先后4次提及有关工业安全生产等问题,要求“问题企业”一律停产整改。另据媒体报道,在爆炸当天上午,该县安全生产委员会还召集全县重点企业主要负责人开展了一场“安全生产培训专题讲座”。

《新京报》的文章《“不防记者,专防爆炸”的“响水经验”又在哪里?》,则是事故发生后少见的另一篇媒体评论。该文所称的“响水经验”,来自于一篇2007年传出并引发争议的一篇文章《沉着应对突发事件 全力做好舆论引导——响水“11·27”事故新闻协调工作的主要做法》。

12年前的2007年,也是江苏省响水县陈家港镇,已经发生过一次化工企业爆炸事故。事故的具体后果和危机处理过程在舆论里的知名度,远不如这篇文章。此次当地再度发生爆炸事故,难免再度引起外界对该文的注意。

这篇文章的内文显示,“在事故第一现场,我们派驻的人员和化工集中区抽调的同志一起,昼夜巡逻,严防死守,坚决劝阻记者私自采访。期间,有3批记者试图翻越联化围墙,深入现场采访,被巡逻组及时发现,当即劝离现场。”

《新京报》引述了这一段落,并评价称,“都说要尊重媒体采访权、报道权,可该文却将对来访记者的软禁、监视、跟踪、贿赂,对线人的威胁、利诱以及对新闻现场的封锁,总结成‘新闻协调工作’的一整套经验。”

对于这一严重的爆炸事故,中国网络的微博里也有零星说法。有名为“朱渠律师”的微博称,“刚才度了一下响水宣传部2007年的11·27事故新闻工作的做法,心情沉重之极。我们现在的舆论环境太紧了,让人说话,让记者深入报道,天塌不下来,会使我们的决策会更科学,社会治理会更理性,地方想尽一切办法捂盖子,前车之鉴无法照亮世人,悲剧还会上演。@胡锡进”

“中央政法委长安剑”的文章提及,“自2007年起,该园区内至少发生过4起爆炸、泄漏和火灾事故”。或许如果能够允许央地媒体和社会舆论的监督,响水县就能够避免这一次又一次的安全事故。也就是说,这些事故的发生,可能也与当地对外部监督的拒绝和防范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值得一提的是,胡锡进也没有缺席对此次事故的发言,甚至在个人微博里先后发布了三条篇幅不小的评论文字。其中一条获得最多转发、评论和点赞的微博已被删除,原因不明。这篇微博提出了“四痛”:一痛鲜活生命的消逝,还有很多伤者可能终生难以治愈;二痛这起爆炸会对整个中国的化工产业造成连带冲击,加剧邻避效应恐慌;三痛现代治理举步维艰;四痛每次事故一出,当地政府对舆论的官僚主义应对方式。

就“第四痛”而言,对中国官场和社会有着深度体察和触动的胡锡进,或许意识到响水县的媒体公关,可能是中国基层政府的习惯性做法和常态现象。

当然,胡锡进“第二痛”其实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地方政府之所以如此为之的部分原因,也就是担心负面舆论对经济发展的影响。但是如果得到不到有效规范并僵化操作,则很容易展现胡锡进的“第三痛”,也即“现代治理举步维艰”。

胡锡进评论的分量不容小觑。在稍早前,中共党报《人民日报》旗下“学习小组”等一系列官媒,集中转发了胡锡进在3月9日发表的一篇文章,标题定为《党领导的强大体制对中国意味着什么?》另外增加的一部分内容明显也是胡锡进的文章风格。

在满篇阐述中国体制的合理性和优越性的间隙,提到一句“中国某一段时间遇到些困难,走得相对慢一点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不能乱阵脚,不要犯无法挽回的错误”。

而对企业安全生产的长期、有效又不致干扰其正常运营的监督,避免更多的安全事故,应该是值得中国稍微放慢脚步去做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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