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强博鳌暗示中国舒适区仍在亚洲 北京不想成孤独一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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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强在此次博鳌亚洲论坛上提出“照顾各方舒适度的亚洲方式”,或暗示中国外交重心重回亚洲和周边邻国(图源:新华社)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刚刚从欧洲三国的访问中抽身回国,而在另一边,一个本意在于亚洲合作的由中国发起的论坛——博鳌亚洲论坛也正在举行。中国总理李克强在本届论坛开幕时所作演讲,成为外界解读当前国际政经形势下中国经济外交信号的窗口。

顾名思义,博鳌亚洲论坛这个本意在于阐明中国亚洲政策立场的论坛,不知从何时起渐渐变得全球化,似乎扩大为展示中国全球外交和对外政策的舞台。然而,今年展示出来的信号是,中国力图使这个舞台更多回归其初衷。

李克强在演讲中指,各方要协力维护和平发展大环境,深化战略互信,发扬相互尊重、协商一致、照顾各方舒适度的亚洲方式。

其中,“亚洲方式”的提法颇有意思,也颇为令外界费解。究竟何为“亚洲方式”?如果从文化上的待客之道而言,的确,亚洲的文化拥有令人颇感舒适的待客方式,这表现在,谦逊、不揭短、不轻易表露态度、将批评限制在私下场合。如此而言,亚洲的确是全球外交的舒适区,似乎与欧美国家把分歧摆在桌面上的吵嚷形成鲜明对比。

回归到中国外交,此刻,中国与美国的贸易战争虽然已经缓和许多,但围绕最终协议文本仍少不了角力和讨价还价;况且,华为的前车之鉴仍未彻底翻篇,另一家生产摄录设备的中国企业——海康威视,又在不经意间引起欧美政坛的吵嚷。这家全球最大的视频监控设备生产商,因其生产的监控设备被称用于新疆的“再教育营”而遭遇政治嗅觉敏锐的美国多家大型基金公司纷纷出售其持有的股权。

而中国国家主席对欧洲三国的访问,也在法国经历了用中国哲学命题争辩为包装的暗暗的挑衅。法国总统马克龙用孔夫子著名的“友直,友谅,友多闻”一语,伸张了法国外交所具有的历史悠久的独立性,拒绝了中国已送到眼前的橄榄枝,并隐晦的传达出,与中国相比,欧洲与美国在政治经济制度和价值观上的历史亲缘。

中国领导人频繁访问欧洲,以及与美国的纠缠,给外界传达出一个错误的印象,即中国外交重心在欧美。

从某种意义上说,的确是如此。因为欧美作为中国外交远景中的多极世界中的两极,一定是中国外交的重要对象。但更加深入的分析认为,抛开这些表象,中国外交的基础还是亚洲邻国。无论“人类命运共同体”和“一带一路”这样的战略看起来如何具有全球性,但实则其着力之处,首先还是中国周边邻国。

2013年10月,中共中央召开周边外交工作座谈会。在会上习近平指,同周边国家构建良好的关系对于实现中国的发展目标而言可谓至关重要。仅仅在一年之后,在2014年11月的中央外事工作会议上,习近平再次表示作为创建“命运共同体”的一部分,中国必须“促进同我们邻居的友谊与伙伴关系”。

当前,亚信峰会和上海合作组织是中国发展邻国关系,整合区域战略的两个抓手。除此之外,在经济上,中国此前力图推动包含东盟十国及中日韩印在内的RCEP(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但经过美国奥巴马(Obama)政府提出的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的牵绊,许多中国的邻国转而加入TPP阵营,虽然TPP因为美国特朗普(Trump)政府的中途变卦而一度遇挫,但最近在日本的撮合和运作下,一个缩小版的TPP还是得以建立,内中的成员国包括越南、马来西亚、新加坡、文莱等许多中国邻国。

早在2015年11月,中国、东盟十国以及韩国、日本、澳大利亚、新西兰、印度16国领导人在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就曾发表有关RCEP的联合声明,声称要力争在2016年结束谈判。但直到目前,RCEP谈判仍未完成,延宕多年。

此次李克强在博鳌亚洲论坛的演讲透露出中国将尽快推进RCEP。李克强称,需“尽早就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谈判达成共赢方案”。对于陷入中美贸易战的中国来说,RCEP的紧要性更加凸显出来。

近来,中国在周边外交上的确取得一些转圜和突破。在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执政后,中菲关系迎来戏剧性好转。同时,中日关系也在中美贸易战的背景下开始改变先前过于冷淡的状态。中韩关系也已经从萨德入韩的危机中跳脱出来。

正在到来的多极世界的参与者当然不只是几个地区强权,在他们周围会围绕着许多“小伙伴”,形成松散的准联盟。这固然需要地区大国具备经济、军事等硬实力,但最重要的还是软实力,即道义力量。由此而言,中国深耕周边外交,建立中国在亚洲区域内的道义力量,方能在多极世界真正到来时奠定属于自己的国际地缘政治地位。

在那一天到来时,北京绝对不会想成为只是令人畏惧的、没有道义号召力的、孤独寡助的一极。

此次李克强在博鳌论坛这个原本就属于亚洲的政治舞台,呼吁“亚洲方式”,寻求“舒适度”,或许释放的正是这一外交信号。而从根本上而言,这也与习近平上台后提出的重视周边外交的思路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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