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共青团“三下乡” 看中共整风的习毛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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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习近平上台执政以来,中共迅速发起一场规模宏大的整风运动,而过去几年中共大刀阔斧的反腐与党建,恰是这场整风运动的巅峰之作。尽管这场运动使用了中共已故领袖毛泽东生前惯用的政治术语,但外界很少有人注意到习式整风与毛式整风的内在不同。

北京时间4月11日,共青团中央印发文件,透露中国未来三年内计划动员逾1,000万人次青年“三下乡”。不料,消息曝光后引发网民联想到文革时期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其后,共青团出面紧急辟谣,强调“三下乡”不是“知青下乡”。

共青团中央辟谣微博辩称,“三下乡”专指大中专学生志愿者暑期文化科技卫生“三下乡”社会实践活动。不言而喻,这和毛泽东时代城市青年下放农村十年不归的“上山下乡”运动不是一回事。

共青团“三下乡”与习近平整风

在中西舆论场抓住字眼不放,将“三下乡”与“上山下乡”相联系,“上纲上线”纠缠不清之际,很少有人意识到,在遭遇习近平以及中共最高层罕见猛烈批评之后,“三下乡”其实是共青团转变作风的最新与最大规模尝试。

习近平上台执政后,在中共复兴大规模整风党建活动(图源:VCG)

2016年,中共中纪委罕见公开批评共青团“机关化、行政化、贵族化、娱乐化”。其后,中共印发《共青团中央改革方案》,实行“减上补下”大缩编,彻底整顿共青团系统。中共十九大前夕的2017年9月,《习近平关于青少年和共青团工作论述摘编》一书在中国大陆公开出版发行,书中习近平批评共青团,用语罕见严厉。

诸如“空喊口号”、“形同虚设”、“四肢麻痹”,“说科技说不上,说文艺说不通,说工作说不来,说生活说不对路,说来说去就是那几句官话、老话、套话,同广大青年没有共同语言、没有共同爱好,那当然就会话不投机半句多。”“如果青年在前进,而团组织没有与时俱进,不能成为青年的领头羊,反而成了青年的尾巴,那何谈扩大有效覆盖面?跟都跟不上!”

说到底,习近平指责共青团的核心内容,指向了“脱离群众”这一中共政权面临的长期风险。而共青团此番动员逾1,000万人次青年“三下乡”,可以设想入选的青年学生多是中共党员或预备党员,他们被派到农村从事假期实践活动,在文化科技卫生领域为农村和农民服务,这本身就是一次大规模的旨在增进党群关系的党建活动。

在中国大规模的工业化与城镇化浪潮中,目前有2亿多农民工进城打工,常年在外无暇照顾老弱病残留守的乡里,这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农村各项事务的衰败。而“三下乡”在增进党群关系夯实中共党建的同时,也敏锐捕捉到并部分解决了中国的乡村振兴问题。

习式整风与毛式整风的区别

众所周知,中共从建党之初历来重视青年工作,从那时候起,共青团就成为中共的前端组织。除了组织青年,共青团亦为中共输送了一大批高级官员。正因如此,习近平和中共异常重视共青团工作,也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共青团整风其实也是中共整风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当习近平上台执政在中共内部复兴整风运动的时候,人们都认为中国领导人担心长期执政的中共及其官员与群众脱节,为此,习想要透过一系列的“毛式整风”来改变局面。中国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爆出新的丑闻,提醒着人们党和人民之间的隔阂。习要求高层官员们要把中国肮脏的政治世界扫得一尘不染,尽管这项任务艰巨无比。

然而,无论是从时代特性,还是从中共整风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来看,相比于毛泽东在中共开展的两次大规模整风(延安整风与1950年代中共整风),习近平整风都迥然有别于毛泽东整风。

延安整风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毛泽东要将中共从苏联人的教条和苏共对中国革命的干预中解放出来,为此,他首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理论范式。经过延安整风,毛克服了中共内部“国际派”的影响从而牢牢掌握了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领导权。又因为当时中共还是在野党,不存在脱离群众问题,因而延安整风主要是党内整风。

1950年代中共整风的背景,一方面是共产主义阵营内部发生波兰和匈牙利震荡,另一方面“三大改造”实现以后中共急需团结知识分子以及原工商业资本家一道建设经济,为此毛泽东的中共整风希望诉诸民主,以发挥各方面积极性,其所采取的形势是“开门整风”,即邀请党外知识分子和工商业者、民主党派一道参与整风。

而习近平发起的中共整风,其主要针对的问题,是中共及其官员日益严重的“脱离群众”现象与趋势。这一趋势一方面是因为中共长期执政,多数官员高高在上“当官做老爷”的心理日益固化;另一方面,在经历了40年改革开放和经济高速发展之后,贫富两极分化、中共官员的奢靡腐败也日益成为中国社会顽疾。

为什么共青团将1000万大学生派去农村社会实践,而不是派到工厂去呢?还有习近平整风、反腐与中共党建一系列大动作,也只有在上述背景下去观察才能获得全面的认识。

另外,区别于毛泽东1950年中共整风所采取的“开门整风”路径,习近平整风所采取的是标准的党内整风,这或许是吸取了1950年中共整风带来混乱其后不得不转向反右的经验教训。在这一过程中,近年来中共收紧了对媒体和知识分子的意识形态控制。而习式整风希望加强的是党群一线实践互动,就如同共青团发起的“三下乡”活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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