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场:任正非的“另类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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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关系推演到2019年5月,贸易谈判几近破裂,“贸易战”则更显名副其实。其中,总部位于中国深圳的一家民营企业——华为技术有限公司,意外成为两个堪称全球数一数二大国比拼较量的中心。

近几日,关于华为的新消息、新事件令人目不暇接。其中最受瞩目的是华为创始人任正非在5月21日接受多家媒体联合采访,坦承和回应了40多个问题。双方交流两万多字,在中国网络间热传。由此,华为及其领袖人物任正非,得到超越官民与左右的广泛声援和推崇,成为一种特殊的象征。

任正非逐渐成为中国抵制美国霸凌的一个“象征”(图源:VCG)

军人出身的任正非

曾有过当兵经历的任正非,对记者问题的回答,有意无意间显示出一些军人风格。例如在被问到有关企业参与教育的问题时,他表示,“我们是主战部队,‘坦克大军’在前进时,拖着几个孩子、拿着几个识字本,就不可能冲得上‘上甘岭’。”他在谈及自己走出幕后的做法时又表示,“现在也是让公共关系逼着对外,拿我来当‘盾牌’到处‘挡枪子’,我就上战场。”

不仅在言谈中,任正非对华为公司的经营,也透露着明显的军人风格。

5月22日网络传出一份任正非内部讲话邮件《不懂战略退却的人,就不会战略进攻》,在谈到人事组织议题时,任正非称,“改变作战队列的排列方式,形成‘弹头+战区支援+战略资源’的队形。让‘将军’排在面对客户的最前列,实行‘将军+精兵’的结构,增强前方的项目决策能力和合同关闭能力;让有经验、有能力、善于‘啃骨头’的中低职级的骨干进入战区支援;让领袖与低阶少壮派进入战略资源及干部后备队。”

可见,在1974年至1983年的从军经历,对任正非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言谈举止,甚至是思维和价值观,都有着深深的行军打仗的印迹。而这些当然也会影响到他对华为的经营,尽管这家民营企业与军方并没有特殊的联系。

同样也能理解,自1987年至今,华为不断成长为一家领先全球的大型全球化企业,得益于任正非的领导,也得益于任正非人生中的那段军人经历。

而今,美国剑指中国、针对华为的一系列制裁、限制、打压,其实也形如一场战争。并非正规军队的华为,已经不再是军人的任正非,此时此刻也不得不穿上战袍,抵抗美国的炮火。

值得一提的是,任正非对毛泽东推崇备至,曾经声称“毛泽东思想就是公司的思想!”关于华为的企业文化,他也曾坦承过:“华为的文化某种意义上讲不就是共产党文化嘛,以客户为中心不就是为人民服务嘛;为共产主义理想冲锋在前,享乐在后,不就是奋斗者文化嘛……”由此可知,这位出生于1944年,完整经历过毛泽东时代的企业领导人,身上已经烙上了深刻的毛泽东烙印。

外界已经了解到,作为创始人兼总裁的任正非,拥有却从未使用过对重大事项的否决权,已经脱离了公司的日常运作。但是对华为而言,任正非可能已经不仅是整个公司的主心骨和精神领袖,其实已经可以视为这家公司的一个化身。

如果放大来看,他在面对美国限制的反应,似乎也成为了中国这个国家在美国遏制压力下的一个缩影。

聚光灯下的任正非

中国各界对于被推到风暴中心的任正非,支持与赞赏已然超越了官民阶层和价值分歧。特别是他在21日接受采访的讲话所展示的风险意识、开放胸怀、战略眼光、谦逊而不失傲骨,以及雄心壮志和自强不息,皆不吝溢美之词。

稍早前表示弃用苹果手机改用华为手机的中国《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评论称,“说实话,我觉得任正非的胸怀比美国领导人和执政团队加起来的胸怀还要大。”“以任正非的胸怀,和他的团队未雨绸缪的远见,他们多少年前就预见到了小心眼的美国会在今天如何对待华为,而这一天到来时他们又如此坦然、沉着,华为决不是美国政府用下三路手段能够打倒的。”

在这段时间里,经济学家向松祚发表的一篇微信文章《任正非先生的讲话为什么激起所有人的共鸣?》,同样引起很多人共鸣。这篇文章称,“任正非先生的访谈充分展现了一位伟大企业家的大气、底气、正气、真正的世界眼光和国际格局”,并总结出“两个思想”。一个是“创新必须是全球创新,是开放创新,没有什么完全自主创新,自主创新很难成功”,另一个是“任正非之问”,也就是“这么大的国家还能放下几张安静的书桌?”最后,文章引述了任正非的一句话:“中国这个国家未来的前途在开放,民粹主义的东西是害国的!”

一位名为“一个有点理想的记者”的微博用户也评论称,“在中国,75岁的老人还有任正非这样的万丈雄心,还能以一个公司挑起中国科技先锋的旗帜抵抗美国的制裁,用敬仰形容已不恰当,用敬畏才合适”,“任正非所展现出的不仅仅是无比精明的商业头脑,强悍的狼性企业管理,我认为最基础的反而是最精彩的,是展现出中国人强大的学习精神,和旺盛的生命力。这才是中华民族的魂魄。”

当然,数量众多的其他网友也没有缺席对华为和任正非的评论。有趣的是,微博网友“弗虑弗为”笑称,“如果让任正非当中国足协主席,不知道结局会是怎样?是中国足球走向世界?还是任正非黯然下课?”

另有许多人注意到了美国开出的限制名单里,相当一部分是位于深圳的企业。因此调侃称,近段时间遭美国封杀的中国企业中兴、华为以及大疆,总部全在深圳,这不是美国与中国的贸易战,而是美国与深圳的贸易战!更有甚者,点出这其实是美国与深圳南山区粤海街道办科技园社区之间的贸易战。

不过,随着美国制裁名单扩展为13个中国实体和个人,范围也已经扩展到浙江、江苏、湖北和北京等地。显然,这场围绕中国高科技企业的“全面战争”已经正式开打。

其实从另一个视角来看,这些被美国政府针对的企业,都可以理解为对美国威胁比较大的企业,也是最有潜力和前景的企业。因此,美国政府此次提交的制裁名单,其实也是一张中国最优质企业的榜单。只要度过此次难关,未来的发展定然难以限量。

一方面,华为这家已经成长为全球科技巨头的企业已然大而难倒,自1949年至今已经建国70年、改革开放也已40年的中国,更是不会就此倒下。另一方面,这一个难关并不好过。仍不确定其将持续多久,困难程度会上调到几何。任正非不久前所说的“有所为而有所不为,不能在世界战略领先的产品,我认为就应该退出生命周期”,其实已经带有一些断臂求生的意味。

不论如何,在这场中美之争过程中,中美两国经济和科技肯定都会受到伤害。而华为能否挺过这一难关有许多未知之数。许多曾经风头甚劲的企业的征途也有可能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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