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观察:习近平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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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公辈真豪友,意气相投共杯酒。”正在对俄罗斯进行第八次访问的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不仅称中俄两国是“山水相连的好邻居、守望相助的好朋友、精诚协作的好伙伴”,更是在启程之前接受俄国媒体采访时候称,“普京总统是我交往最密切的外国同事,是我最好的知心朋友,我十分珍视同普京总统这份深厚的情谊”。

在美国总统特朗普多次宣传和习近平的“友情”而从未得到习公开回应之后,中南海高层的公开“友情宣告”显得很有意思。

1 谁是习近平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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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6月4日,在对俄罗斯进行国事访问并出席第二十三届圣彼得堡国际经济论坛前夕,习近平接受俄罗斯媒体联合采访。习近平不仅强调6年前(2013年3月中国全国两会)其当选中国国家主席后,出访的第一站就是俄罗斯,在被问及与俄罗斯总统普京的个人关系时,习近平还说:“普京总统是我交往最密切的外国同事,是我最好的知心朋友,我十分珍视同普京总统这份深厚的情谊”。

相比之下,特朗普在美中贸易战和谈判的过程里,曾多次公开说习近平是自己“很好的朋友(very good friend of mine)”。2017年4月,第一次习特会在特朗普佛罗里达豪奢的私人庄园举行时,特朗普对外庄严宣告了他与习近平之间的“友情”。 做为回报,当年11月习近平在北京以从未给过任何一个外国元首的礼遇和荣誉,超规格接待了特朗普。但是习近平一次也没有公开提到他和特朗普之间存在着友情。

2019年1月31日下午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现场中美贸易谈判现场视频显示,习近平嘱托中国副总理刘鹤捎给特朗普的信里说:“如我常说的那样,我觉得我们已经相识甚久,第一次会面就是这样的感受。我珍视和您建立的友好工作关系和友情关系。我们的会晤、电话,我都很愉快。”其中似乎包含了常见的“一见如故”式中国客套,和接触不深、友情不知该从何谈起的一点无奈。

外界观察的人各有各的想法,有的把这归于中国人的表现方式,因为中共领导人很少公开表达自己的私人感情。在此前和其他关系密切国家的交往中,习近平的相关表述多是“XX(领导人)中国人民的好朋友”“中X两国是好朋友、好伙伴”或者是“两国人民是好朋友”这样外交式的礼貌表述。

所以,无论是对特朗普朋友论的毫无回应,还是对普京的高调“友情宣言”,中共总书记习近平的情感表达背后,都离不开国与国之间战略关系的大背景。

2 中美俄的三国演义

普京6月5日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与习近平的会晤中也对中国做出了类似表态,普京称“俄中要加强在重大国际和地区问题上的协调协作,共同应对单边主义、保护主义带来的挑战”。不仅在政治上做出对中国支持的姿态,普京还表示愿意卖给中国更多石油、大豆,在经贸上用实际行动协助中国抵消中美贸易战给中国带来的贸易影响。公开消息称,习近平此次访俄随行的中方代表团多达1,000人,与普京共同签署了两份联合声明,一个谈中俄经贸合作要全面提质升级,另一个谈了中俄共同维护国际战略稳定问题。

中俄两国关系之所以如此密切,是因为二者存在巨大的战略共同点,这就是中俄两国都在遭受美国强大的战略挤压。

首先,就全球战略总态势而言,中国是发展崛起的新生力量,而美国则代表守成势力。其次,具体到中美两国之间的战略关系上来,则是美国正在动员和组织其全球资源与力量发动对中国的围剿与打压。至于美俄,美苏争霸的历史背景让二者之间的较量早已经世人皆知。1989年苏联解体冷战结束之后,俄罗斯曾一度试图与北约各国缓和关系,但是以美国为首的北约为了实现其控制欧亚大陆的战略目标一直向东扩张并逼近俄罗斯。

这就是美国与中俄之间基本的攻防态势,即美国持续不断展开全面的战略进攻。除此之外,中俄的走近,一是源于两国“背靠背”的地缘关系让两国在战略上有互相掩护,互为支撑的需要。对俄罗斯而言,是可以将自己的战略重心与主要指向定位在面向欧洲的西方和面向太平洋的远东,中国则可以置战略重心于东南沿海。

二是部分地解决了“穷帮穷”的问题。虽然相较于美国和中国,俄罗斯经济力量不足,不过需要看到的是,从前苏联继承下来的巨大军工遗产使俄罗斯仍然具有惊人的军事技术优势。与此同时,同中国的经贸联系现如今也成了俄罗斯不可或缺的血液脐带,特别是几条巨大的石油天然气管道安全可靠,每时每刻都把来自俄罗斯的原油天然气成千上万吨地输往中国,既保障了中国的能源安全,也保障了俄罗斯经济命脉的稳定。

三是近些年来,中俄两国各种类似于“手拉手”、“肩并肩”之类的军事演习搞了不少,抱团取暖的涵义明显。

此番习近平访俄与普京的互动显示两国关系进入了一个“蜜月期”,但外部干扰因素并非不存在。2019年5月中俄建交70周年之际,中国外交部部长王毅曾表示,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建立在牢固的政治互信和坚定的相互支持基础之上,既不针对第三方,也决不会受第三方的挑拨和干扰。 王毅的讲话,显然从侧面证明了扮演干扰和挑拨角色的“第三方”的存在。王毅虽未点名,但结合当下的国际形势,此“第三方”为美国的答案并不难猜。

在中美关系白热化的背景下,习近平公开将朋友的最高级给了普京,美国总统特朗普会作何感想?

3 中共高层的外交布局

自近代以来,世界权力首度开始向非西方世界转移扩散,一大批新兴经济体崛起,世界经济中心向亚太转移,出现“东升西降”的现象。国际权力在少数几个西方国家之间轮替的局面走向终结,百年来西方国家主导国际政治的情况正发生根本性改变。

过去近7年时间,中国外交在习近平领导下由“韬光养晦”渐变成“积极有为”。他倡导的“新型大国关系”和“一带一路倡议”,都从过去只强调自身发展中国家地位,关起门来求经济发展,成为积极参与国际与地区事务,主导全球治理新模式。

在具体的与他国外交上,中国和传统邻邦俄罗斯的关系无疑走进了历史以来最蜜月的时期;2018年到2019年之间不到10个月间隔期,习近平与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的4次会面,让中朝关系转冷的说法不攻自破;和中国一海之隔,一衣带水的日本,也开始打破同中国的外交冰冻期,不仅参加今年4月的中国海军阅舰仪式,且两国经贸关系火速升温;意大利成为中国新的一带一路伙伴,欧盟也表达出希望集体加入一带一路的意愿。…… 半岛、俄罗斯,日本甚至印度,围绕着中美两国展开的国际局势分分合合的“斗智斗勇”,在这个时期接连上演。

中国如何在中美俄的三角关系中寻找最有利于自己的格局,又如何影响日韩朝印乃至欧洲等这些与中美俄三角关系密切相关国家和地区的利益诉求?都有赖于在美国围剿封堵之下,中国如何突围并继续展开自己的“全方位、多层次、立体化”“中国特色大国外交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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