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站:中美贸易战背景下的中共整风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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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在G20前夕,中共政治局召开会议,并以“牢记初心使命,推进自我革命”为主题进行第15次集体学习。而这次集体学习尽管是在G20前夕,也是在香港游行的背景下召开,但却从长期来看隶属于中共的既定安排,是一个月前开启的“不忘初心 牢记使命”整风运动的一部分。而这次整风运动,既是习近平上任以来的第四轮整风,又是十九大后第一次整风,对外具有统一思想应对外部挑战的意涵,同时对内也有强化习近平领袖地位的政治用意

在中美贸易战背景下,中共正掀起新一轮整风运动,同时也是习近平上任以来的第四轮整风运动。这项运动始于今年5月31日习近平的一次公开讲话,随后一场名为“不忘初心 牢记使命”的“主题教育活动”迅速在中共党内拉开帷幕,它是中美贸易战进入相持阶段,习中央发起的新一轮整风,具有统一思想应对外部挑战的意涵;同时作为中共在进入“新时代”,“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成为中共指导思想后的第一场整风运动,对内也具有强化习近平领袖地位的政治用意。要把握这轮整风的内涵,就要从习近平历次整风历史和当下中国面临的内外变局来看。

中共整风运动

整风,可谓是中共治党的一大特色,也是其树立、巩固领导核心地位的一大政治利器。它最早起源于毛泽东时代的延安整风运动。1942年,为巩固毛泽东在中共党内的领导地位,清理苏联革命模式和教条对中国革命的影响,将中共党内思想统一到以毛泽东提出的结合中国革命特点的中国道路上,中共在政治、文化领域发起了一场旨在“反对主观主义以整顿学风,反对宗派主义以整顿党风,反对党八股以整顿文风”的整风运动,那也是中共历史上的第一次整风运动。经过三年整风,毛泽东确立了在党内的绝对领导核心地位,毛泽东思想成为中共的指导思想,中共也从此摆脱了斯大林对中共党内的组织影响,走出了中国的革命道路。

自此之后,中共将整风运动作为一大法宝,每逢党内思想混乱、急需统一思想或塑造领导人权威,或者政治动员,都可能会发动整风运动。中共建国至今发动的整风运动不下十多次。其中最多的就是毛泽东时期,最出名的比如1957年“开门整风”、1959年反右倾整风、文革中期的整党建党。邓小平改革开放后,也有四五次整风,但随着中国进入建制社会,党的工作重心向经济转移,整风的频次从江、胡就在明显减少,分别都只有两次。到习近平执政后,整风运动又开始重新焕发活力,频率上远远超过前任,从2012年至今,中共已发起四轮整风

第一轮整风:反腐的声援

习时代第一轮整风,是一场刀口对准领导官员的“反四风运动”,即反对中共党内的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享乐主义和奢靡之风,这次整风被官方称为“群众路线教育活动”,起自2013年5月,习近平担任国家主席两个月后,持续至2014年8月。

2013年5月9日,中共发布文件《中共中央关于在全党深入开展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的意见》,主要指向部分领导机关和领导干部中存在的四风问题,批评他们理想信念动摇,脱离群众,奢靡享乐,甚至以权谋私、腐化堕落。中共认为这些问题严重损害中共的形象,若要赢得人民信任和拥护,夯实执政基础,高层必须带头示范解决四风问题。

第一轮整风,正值中共反腐的开端,可以说是对反腐运动的舆论声援,也是习近平全面掌权后烧出的第一把火。习近平上任伊始,就在2012年12月4日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上针对中共贪污腐化、脱离群众的现状提出了“中央八项规定”,其核心指向就是希望通过遏制官员的贪污腐化、骄奢淫逸的作风。这次整风运动同样也是对八项规定的落实,它既掀开了反腐行动的帷幕,同时也预示着未来几年历次整风的方向。

新时期的整风,兼具内外双重政治意涵(图源:多维新闻网)

第二轮整风:指向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

第二轮整风,是面向基层官员(县处级以上)的“三严三实”专题教育,即严以修身、严以用权、严以律己;谋事要实、创业要实、做人要实起始时间是2015年4月,持续约一年。

2015年4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印发《关于在县处级以上领导干部中开展“三严三实”专题教育方案》。这轮整风在继承上一轮的同时,整风的主体从高层官员转移到基层,任务侧重点也由反“享乐主义和奢侈之风”转移到“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

上一轮整风由于承担为反腐败破局的任务,侧重点主要还是在反官场更为表层的“奢侈腐败”,而随着反腐的深入和各项改革方案的推出,官场中开始出现明显的“不作为”现象,消极抵抗改革和反腐,另有一些人对新领袖的政治忠诚也成问题。

为营造一个“守纪律讲规矩”的政治生态,以及“真抓实干、推动改革”,在这次专题教育开始半年后,中组部在2015年10月进一步强化导向,专门下发要求“着力解决基层干部不作为乱作为等损害群众利益问题”的文件。因此,这次整风更多地聚焦在基层官员的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开始强调对政治纪律政治规矩的忠诚。

第三轮整风:铺垫习核心

第三轮整风,是2016年2月开始在全体中共党员推动的“两学一做”(学党章、学讲话、做合格党员)整风运动,其主要目的是,将整风运动从前两轮的高层官员、基层官员的圈子里推广到全体中共党员并将其常态化、制度化

因此,这次整风的侧重点也从前两轮的反四风、反官僚主义的集中式整风,转变为常态性的全体党员的“思想政治学习”,即学习中共党章和习近平讲话,以此巩固“四个意识”(政治意识、大局意识、核心意识、看齐意识),增强对共产主义的信仰和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信心,对中共党员进行长期的思想、政治、组织和纪律教育。

这次整风的背景发生于中共反腐大局已定,从中央到地方各级腐败的老虎苍蝇都受到了有力震慑,习近平在党内的核心地位也基本呼之欲出的时候。故而,此次整风在客观上提升着习近平的个人权威,为后来习近平的核心地位和习思想的出台,奠定舆论声势。

第四轮整风:贸易战下的统一思想

第四轮整风,就是今年5月31日开始的“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主题教育活动”,也正是近期中共政治局第15次集体学习的主题。此次整风的目的,正如习近平所解释的,“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是中国共产党人的初心和使命”。

在此次整风文件中,除了重申不忘初心的理想信念,鼓舞士气之外,更多还强调在国内外大变局的新形势下,保持定力,坚定信心,力戒形式主义、官僚主义,推动中共的路线方针政策落地生根。

需要指出的是,这是中共自十九大进入习近平时代之后的第一次整风,也是按照十九大要求的日程,按计划实施的整风。十九大上,习近平要求“以县处级以上领导干部为重点,在全党开展‘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主题教育”,而今年是中共执政70周年,在这个时刻开展这次整风,很大程度上是为实现其在十九大上所作承诺的政治动员。

不仅如此,这次整风运动,也是在中美贸易战进入到“僵持阶段”背景下展开的。在这个时期推动这次整风,虽说是十九大确立的既定步骤,和对此前整风的深化,但某种程度上还是具有在贸易战这个国际大变局下稳定党内人心、统一思想的客观意义。

当然,不论是从中国国内统一思想,还是从国际局势稳定人心来说,此时开启第四轮整风,都恰逢其时。但也正如历次整风运动一样,由于中共官僚体制本身未能完全克服的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同时党的政治文化又有层层加码“宁左勿右”的惯性,在凝聚人心、统一思想的过程中,如何避免执行偏差,避免过度压抑不同声音,从而窒息社会活力、冲击到正常的经济社会生活,也应当引起中共的警惕和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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