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低估的王振华猥亵事件 “红顶商人”成高危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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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中国地产商人王振华涉嫌猥亵9岁女童一事引起强烈舆情反应。值得关注的一个细节是王振华曾经持有和正在持有的一系列官方身份。他曾是江苏省常州市人大代表、江苏省人大代表、江苏省工商联副主席,现在还是中国工商联执委、上海市政协委员。此一事件,难免再度加深外界对中国政坛,特别是人大和政协是藏污纳垢之处的印象。其实,王振华事件所反映出来的问题不止于此。

事件背后的“政商合流”

与此前落马的人大代表赵正永、秦光荣,或者更早以前的政协委员苏荣、令计划不同,王振华并非从官场“一线”转移到被视为“二线”的人大政协发挥“余热”,而是在成为一名成功的商人之后,个人争取或是被“统战”进入了人大政协。

像王振华一般挂职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工商联会员身份,甚至“商而优则仕”的人已经不在少数。当然,由于中国人大、政协本身功能设置所需要的广泛的代表性和统战范围,如妇女、农工、民族代表,学界、艺术界等领域也会有一部分人被给予了官方认可的身份,进入了中国政治的外围。

其中,商人因为掌握较多的社会市场资源,拥有较大的影响力,是分量较重的一个组成部分。人大、政协则是其集中分布的区域。

中国人大和政协系统对自身成员缺乏有效监管(图源:新华社)

中国改革开放以后,得到认可的民营经济发展迅速,在经济体系中拥有越来越大的比重,随之出现的数量众多的民营企业主也成为官方需要正视的重要群体。江泽民时代确立的“三个代表”,就是一套比较及时的方案,认可而且提高了商人的角色地位。

于是,作为社会新兴群体的商人们迅速向政治靠拢,或是作为人大代表参与决策,或是作为政协委员提交建议,或是兼职地方官员执行政策。

2014年一篇论文《社会转型期的“两栖人”现象及其治理》提供的数据显示,“早在1996年,在浙江永康市经济最发达的三个镇已经有20%的农村党支部书记是民营企业主,其中有一个镇72个支部书记中有23个是纯粹的民营企业主,占总数的32%,另有29是兼营企业,正向纯粹的老板发展。”

一方面,这种“政商合流”形式对于早期民营经济的发展显然是非常有利的,浙江省发达的民营经济一定程度上也是得益于此。另一方面,如果缺乏合法有效的监控,这种权力与资本的结合很容易导致滥权、腐败等问题。

浙江的这种现象如今在中国其他地区也有不同程度的呈现。该书还提及,安徽某市从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到市财政、计委、建委、经贸委、国土资源局、开发区管委会,乃至审计、监察等局的主要负责人,几乎都是戴着“红顶”的商人。

改革开放之初“由商入政”有助于解决商人面临的很多问题和风险,而且能够带动当地民众共同致富,但是之后“由政入商”则往往起因于权力的贪婪和不受控制。这两种情况继续发展的状态是两者之间的区别变得十分模糊。

难以监管的特殊群体

以近几年的中共反腐动向来看,这些兼有政商两界身份的人,是出现问题的高风险群体。

这一类人大多已经取得了相当的成就和地位,拥有比较大的影响力。在法治和监管不够完善时,他们比较敏锐地嗅到利益所在,比较善于游走在法纪边缘,比较便利地取得预期收益,而且比较从容地应对惩罚性后果。

就问题暴露后已经遮掩不住的王振华一案来看,在工商联、人大、政协的兼职,意味着对他的官方认可,为他提供了结交政界人物的便利,有助于获得官方的信息,提出和争取对自身更有利的政策。这些兼职身份某种程度上成为了他的“特权”和“护身符”。

在王振华案于网络热传两个小时后,许多媒体报道突然意外被删。有分析称是担心王振华公司债务陷入破产,触发货务违约,进一步导致楼市和金融风险。例如王振华所一手打造的新城控股集团2018年资产达到3,303亿元(1元人民币约合0.1456美元),负债合计达到2,794亿元,资产负债率达到84.58%。

同时,王振华长期在工商联、江苏人大、上海政协兼职,现今爆出如此恶劣的事件,难免打击外界对中国官场的印象。

对这一类人的监管其实比较困难。因为政商关系存在较大的模糊地带,难以清晰判定。许多人并非中共党员,不受党纪影响,人大、政协对自身成员缺乏有效的约束和监管。许多人到人大或政协履职只是暂时性的,而且在作为人大代表履职时享有不受逮捕与刑事审判的权利,除非得到本级人大常委会的许可。

整体来看,相关问题的出现源于多方面的原因,是中国改革开放以来所积累的政治、社会和市场问题的积累和折射。随着中共提出和落实“亲”“清”政商关系,政坛反腐取得较大实效,各方面监管得以建立和完善,以及商人群体自身修养,此类问题有望得到缓解。

当然,权力与资本的相互吸引、权力的滥用和腐败、社会极端性事件无法完全杜绝。将其维持在一个较低的发生频率,也需要一套对王振华之类恶性事件严厉惩处的制度体系和常态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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