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众时代】中国80后导演如何以艺术片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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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北京电影学院的中国第五代导演、或是充满反思精神的中国第六代导演相比,中国的“80后”导演不再有明确的时代与世代的划分,游走于商业及艺术之间,拓展个人作者风格。这群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青年导演们,面对的是中国经济飞速发展、商业电影市场游资滚动、网络平台迅速崛起、原创IP被大众琅琅上口、但票房仍然是投资方主要考虑的矛盾与不稳定的环境。

在2019年的台北电影节中,共有五位中国“80后”导演参展,分别是《女他》周圣崴、《星溪的三次奇遇》竹原清、《漫游》祝新、《乘客》许振昊、《完美现在时》朱声仄,在网络分众时代带来艺术与商业界线越趋模糊的电影新未来。

在中国的“文艺片”或是“艺术片”,并不是一个会受到很多关注的电影类型,可以说“不受到主流关注”就是艺术片的特色:它本身就是反商业、反大众的,相对的,艺术片的导演能够关注还没有人尝试过的拍摄技术,或是还没有人成功过的叙事风格,又或是那些社会上没有人在乎的阴暗角落;类型是多种多样的。

正因为艺术片几乎没有特定的定义,艺术片也可以作为新手或是门外汉踏入电影圈的叩门砖:与严苛的商业世界不同,艺术片的赏家们往往不在乎影片的低预算与粗糙的手法,而能专注在导演如同灵光一闪的艺术火花。

2019年的台北电影节中有5位中国“80后”的年轻导演参展,其中4位出席了7月5日的“中国80后世代导演论坛”,谈论在中国的艺术片或是文艺片的未来,在这个高度网络化、分众化的世界中,是不是有新的可能性。4位导演分别是《女他》周圣崴、《星溪的三次奇遇》竹原清、《漫游》祝新、《乘客》许振昊。

右起:《星溪的三次奇遇》竹原清、《女他》周圣崴、《漫游》祝新、《乘客》许振昊(多维记者:袁恺勋/摄)

中国第一部垃圾电影

《女他》是一部完全用环保回收物资来创作的定格动画电影,在中国大陆可以说是创举。导演周圣崴表示与其说这是“现代艺术”,还不如说是“贫穷艺术”:拍摄的两年间完全没有在传统的电影项目-演员、道具、布景等等中花过一毛钱,连摄影机都是自备的,付出的只有导演本人的时间。

拍摄完《女他》后,在寻找发行方时遇上了困难:基本上发行方看不懂这电影。直到后来《女他》报名上海电影节,透过在艺术圈中的宣传,在放映时创造了票券完售的佳绩,才重新获得重视。周圣崴说,定格动画本身在中国的市场就小,而且《女他》讲的是女权议题,更是特别;但也幸好《女他》够特别,自从上海电影节之后就相当顺利。

周圣崴认为,事实上现在许多艺术片也都和商业投资困绑了,往后进入分众时代,艺术片与商业片的分野将会更模糊:透过网络,艺术片可以轻易的找到自己的受众。例如定格动画在中国的粉丝也许只有零点零几的千分点,分散在广大的土地上,就相当于零。但只要透过网络宣传,这些人就可以聚集起来,甚至能创造出票房佳绩。

对于从事艺术片的拍摄能不能讨生活的千古难题,周圣崴则说路是人走出来的,其实《女他》的那些垃圾道具已经被收藏了,收益比卖电影票还高。绝大部分的艺术片都是独立制作,甚至是导演自己一个人的制作,但周圣崴也说,限制反而更能激发想象力。

艺术如何面对商业

《乘客》导演许振昊也在拼凑预算的不顺利上吃到苦头,最终虽然顺利完成拍摄,但又要面对另一个问题:不知道怎么发行,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发行公司接触。

在这方面上,其实“监制”的角色就在大陆艺术片的完成中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因为监制的专业就是寻找与接洽发行方;而与商业大片不同,在商业谈判中偏向弱势的艺术片就特别需要监制的角色。另一方面来说,例如许振昊也表示他帮电影剪辑了一整年,剪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楚到底在剪什么了;这时候监制也能从不同的角度指出问题、完整框架、给予建议。

《漫游》的导演,1996年生的祝新是这次参展的中国导演中最年轻的,《漫游》本身就是他的毕业作品,当时他向父母借钱拍摄,演员全部都找认识的人;祝新自嘲根本是在用传销的手法把人骗来演戏,拍完后一年还又把人都骗回来补拍画面。

祝新本来拍完后在学校放映完就满足了,自己感觉这部电影已经走到了尽头;但他的朋友却拿了去给国际发行公司,发行公司又了一些导演看,再把建议回馈到祝新身上,最后在一整年的重新配乐、混音、参展与上映的历程,连祝新自己都不能想象。

与其说让艺术片面对商业化,不如说让艺术片面对大众化。艺术电影就像是保存导演当下人生的一块微缩模型,当这段人生能够引起观众的共鸣、给予导演反应时,那是最为珍贵的一刻。

中国有很大的投资潜力

《星溪的三次奇遇》是由女导演竹原清向法国已故新浪潮主义大师艾力.侯麦(Éric Rohmer,1920至2010)致敬的作品,还特别邀请到侯麦爱将、法国国宝级演员帕斯卡.格里高利(Pascal Greggory)以友情价出演。

这是艺术片对比商业片的一个小小的优势:因为获利不是主要目的,反而更能有空间打造出具有开创性思维的剧本,来吸引演员;很自然的,这个吸引的能力,也就决定在剧本的突破高度。

竹原清表示,幸好帕斯卡对艺术电影很有热诚,经过沟通后也对《星溪的三次奇遇》的剧本表示满意。如果是纯商业片,要请来中国的大腕演员,恐怕是一天也请不起。

中国实际上还是有很多资金在找投资标的,而预算比较低廉的文艺片、艺术片,其实是个还不错的选择:牵涉范围小、不太可能超支,就算回收不到金钱至少也能换来一个“艺术电影支持者”的名声。事实上,《星溪的三次奇遇》也入围了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当时电影的几个赞助老板就都带着家人飞往威尼斯出席。

不过竹原清也说,正规的创投机制,会对电影的规格做出限制,甚至会问片里有多少明星;不过只要能过审,在后期制作到发行时也能得到助力。相反的,如果是自己找的投资,就算电影拍摄很自由,但在后期往往会落入“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窘境,凡事都得自己来。这就是一个鱼与熊掌不能兼得的处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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