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解读:新自由主义的当代之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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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建政70年以来,历过失败的实践,同时也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绩。特别是改革开放之后,中国国力与日剧增,走出一条有别于西方发展模式的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在总结经验之时,有一种思潮,即起源于西方的自由主义思潮,需要认真讨论。我们曾将“资产阶级自由化”视作对立面,但也有声音称如果没有自由主义思潮,进而引进市场经济,中国改革开放无法取得如今的成绩。时至今日,在如今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之下,如何理解西方自由主义,尤其是当新自由主义在当代遇到问题之时?对此多维记者专访到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宋朝龙教授,从马克思主义的视角审视、揭破当代自由主义之疾。此为第一篇,共三篇。

多维:新自由主义产生于20世纪20-30年代,并且自70年代末以来,它一直在经济学中占据主导地位,并且是全球绝大多数政党所采取的政治和经济趋向。无论是西方资本主义国家80年代的私有化浪潮、俄罗斯的“休克疗法”,还是拉美国家进行的以“华盛顿共识”为基础的经济改革,都是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的“经典之作”。但在当代,新自由主义似乎遇到了些许问题。您对于新自由主义是如何理解的?

宋朝龙:新自由主义是西方国家特别是盎格鲁撒克逊国家也即英美国家的重要思潮。新自由主义是一种重要的文化类型。从文化史的角度去概括,可以分为三种。其一是伦理型的文化,其二是自由主义的文化,其三是马克思主义所代表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文化。

伦理型的文化即在自然经济时代的血缘、宗法、等级身份制,把整个社会和国家理解为一个伦理共同体。这种文化强调整体的和谐,强调个人在整体中的身份、地位和责任,但没有个性自由和个人权利。中国的儒家文化、柏拉图的理想国、西方宗教改革之前中世纪的宗教文化等,都属于这种伦理型文化。近代的黑格尔同样如此,他把国家理解为一个伦理实体、行走在地上的神。市民社会的发展瓦解了小家庭,国家则作为大家庭,解决市民社会的矛盾。从黑格尔的伦理文化当中,我们便能够理解西方的社群主义、人道主义、伦理社会主义等思想。

自由主义认为每个人都有独立人格,是平等的理性人,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作为自由主义出发点的那种抽象的理性人,是近代人性论哲学发展的结果。自由主义者认为理性人的原则是比宗教、信仰更高一层的原则。从自由主义中可以引申出宗教宽容的原则。马克思在其《论犹太民族问题》中讨论,犹太人的政治解放是否需要放弃犹太教?结论是不需要的。

自由主义把物质利益关系、把生产关系先抽象掉,引申出一个完全形式主义的自由哲学,引申出一个形式自由的规范体系。自由主义的出发点是抽象人,也即不是把人看作是在一定生产关系下从事物质生活的生产和再生产的现实的人,而是把每个人都看作是抽象的理性人,看作一个抽象的精神主体,一个抽象的权利主体。每个人都是基于理性和精神能力的自由人,自由人之间的自由要相互契合,形式上要不互相冲突,于是从这里面引出一套形式自由的规范体系。

自由主义的一整套形式自由的规范体系包括人格权、私有权、契约中的法人权利、与极小国家相联系的公民权、与“人权高于主权”相联系的世界公民权。第一,人格权,在人格上人人平等,言论自由、信仰自由。第二,私有权,自由主义把所有权放到私人人权的范围内。第三,作为契约主体的法人权利。个人之间发生一种契约关系,通过契约、通过交换来实现所有权的转移;除了通过契约,其他的财产转移都是非法的,这就引申出自由竞争的市民社会。第四,公民权。国家权力是公民权的让渡,政府是公民的代理人。从公民权出发,可以演绎出一个极小的公共权利,最小的公共权利,因为在抽象的公民权之下,只有所有人都认可的公共职能才能转交给公共权力,也即只有底线共识之内的权力,才能转移给国家。这种底线共识之内的权力包括打击刑事犯罪、救灾救火、组织武装力量防止外来侵犯、大江大河治理等权力;此外,这种最小的公共权力还有一个职能,即设立民事和商业法庭,保证每个人都要遵守自己所缔结的契约。除了这些职能,国家没有更多的积极职能。新自由主义把国家看作是必不可少的恶,国家只管形式自由以及所谓程序正义,在这个形式自由下谁上升、谁下降,谁沦为社会的何种位置上,这不属于国家管,如果国家干涉,国家就是非正义。新自由主义认为社会本身已经是自由的,国家只是保证社会自由的外在条件;国家是一个看守政权。第五,世界公民权,每个人生活在世界当中,如果其他国家侵犯人权,那些所谓保护自由人权的国家可以打击侵犯人权的国家,这就是所谓人权高于主权,从中引申出了所谓自由国家的世界警察权,引申出了世界警察干涉他国内政的权力。

多维:的确这些是自由主义所提倡的一些最基本的权力要求。而这些在一定历史时间阶段也的确促进了人权的发展,以及经济和社会的进步。

宋朝龙:是的。这是因为,自由主义除了包括一套形式自由的规范体系,还有功利主义的支撑体系,这主要指的是新自由主义的经济学论证。虽然新自由主义的一套形式自由的规范体系在自我论证时抽调了物质利益关系、抽调了功利主义主义原则,但是新自由主义却认为自身的这一套形式自由的原则是最有利于实现功利主义的,因为它自认为形式自由的制度体系最有利于激发每个人的天赋潜能,在这套制度之下,每个人干什么由自己选择,每个人对自己有正确的判断,没有外在的强制力量强迫个人,所以个人一定会找到恰当的位置,使自己的天赋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使个人利益得到最大限度的实现,同时个人利益得到最大限度实现,社会利益也就得到最大限度的实现,社会本身也会自动实现自我均衡。这样,新自由主义就把形式自由的社会看作是能够实现每个人的利益最大化同时也实现社会利益最大化的社会。

自由主义还有一个是保守主义的补充论证。也就是说,如果个人在社会中沦为社会底层,那么首先是因为个人自身的不努力,和社会制度无关,因为社会制度已经为个人自由选择、自由行动提供了条件,社会不为个人的具体境况负责。面对社会生活中被边缘化的群体,面对被抛出经济体系的失业者,自由主义会强调家庭、宗教等等的抚慰作用。自由主义转化为保守主义,强调传统的家庭、宗教文化,这是美国文化中一个重要现象。

新自由主义把资本主义社会自身就看作是“自由人联合体”,例如,美国的新自由主义文化就曾认为自己是人类文明的终结,是世界最后的希望。

然而现实中并不如自由主义描述的那样,因为现实中每个人不仅仅是平等的理性个人。马克思认为,现代人还是经济关系的人格化,即经济关系还赋予每个人一个经济人格,如蓝领工人、白领工人、地产商、银行家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契约关系背后,还有另外一个真实关系,即资本积累所赋予每个人的角色。资本、金融资本,是支配现实生活的真实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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