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解读:新自由主义的当代之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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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建政70年以来,历过失败的实践,同时也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绩。特别是改革开放之后,中国国力与日剧增,走出一条有别于西方发展模式的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在总结经验之时,有一种思潮,即起源于西方的自由主义思潮,需要认真讨论。我们曾将“资产阶级自由化”视作对立面,但也有声音称如果没有自由主义思潮,进而引进市场经济,中国改革开放无法取得如今的成绩。时至今日,在如今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之下,如何理解西方自由主义,尤其是当新自由主义在当代遇到问题之时?对此多维记者专访到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宋朝龙教授,从马克思主义的视角审视、揭破当代自由主义之疾。此为第三篇,共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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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维:发表于今年7月《求实》杂志上的文章《关于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几个问题》,是习近平2013年1月5日在新进中央委员会的委员、候补委员学习贯彻党的十八大精神研讨班开班时的部分讲话。在习近平看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社会主义而不是其他什么主义,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则不能丢,丢了就不是社会主义。”同时对外界言称中国发展的是“国家资本主义”、“新官僚资本主义”给予明确否定。在新时代下我们如何重新理解社会主义?

宋朝龙:从马克思关于1848年的革命纲领,列宁在二月革命、十月革命时期的纲领,从中国毛泽东的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纲领中,可以看到,通过新型民主革命来实现的社会主义运动的核心在于消灭社会中金融贵族和土地贵族对经济、社会和政治的控制,消灭与金融贵族和土地贵族相结合的军事官僚国家或军阀政权。

自由主义不同于社会主义的这些内容,因为在自由主义国家,金融资本家就是依靠自由主义意识形态去控制具有垄断性的生产资料和交往资料,来服务金融资本自身的积累。并且,自由主义国家也做不了这些事情,因为自由主义强调的是小国家,而马克思强调的是基于人民主权的强国家。社会主义国家依赖的不是军事官僚,而是人民民主和人民主权。自由主义不喜欢人民主权,不喜欢民主,而是倾向于共和与法治。自由主义认为民主是多数对少数的剥夺,是多数人的暴政。托克维尔也说,民主是多数人对少数人的合法剥夺。美国的制度设计还具有防民主的用意。美国的政治制度,应该叫做共和制,而不能叫做民主制。防范民主的共和制,运行下来就逐步成为贵族之间的共和。

把社会化的生产资料和交往资料转归社会联合所有(暂时通过国有制以及以人民民主塑造国家),这是社会主义的主要内容。在此基础上探索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模式,这是社会主义的制度价值所在。

多维:苏联解体,本质上也是自由主义打破了社会主义的本质内容。

宋朝龙:是的。俄罗斯的休克疗法就是完全私有化。当时社会主义处于意识形态的风口浪尖,被新自由主义妖魔化了。按照新自由主义的制度设计,俄罗斯并没有如新自由主义所预期的,并没有形成一个形式自由的社会,并没有形成一个每个人的利益最大化、社会利益最大化的社会,而是很快在私有化的基础上再次产生了经济上的寡头控制。

多维:邓小平当时提出,贫穷不是社会主义。事实上由于社会主义实践在过去的失败,社会主义逐渐从提问者变为了回答者。如今,以中国的经验,能否真正成为这个回答者?

宋朝龙:是可以的。社会主义在当下是应该有自信的。社会主义要解决金融资本和土地资本掌握和垄断的公共资源,于是产生了一套与自由主义不同的政治哲学、经济哲学,马克思就将这一些列内容科学化了。在此过程中,社会主义并不必一定消灭中小产业资本和商品贸易,不必消灭中小规模的职能资本。其实,这就是社会主义革命。

然而,国际共运史中出现曲折,认为仅仅消灭金融资本和土地资本并不是社会主义,而仅仅被认作是向社会主义的过渡阶段。国际共运中,一直有一个观念,即认为消灭阶级才是真正的社会主义,而仅仅改造金融贵族和土地贵族,这还不是社会主义。这是受到了教条主义的影响。马克思唯一一次对未来共产主义社会进行阶段划分,是在《哥达纲领批判》中,他认为未来会分为社会主义过渡时期,共产主义第一阶段、共产主义高级阶段。共产主义第一阶段是按劳分配,高级阶段是按需分配。共产主义第一阶段被认为是社会主义,是消灭了阶级的。这样的社会主义观,在很长时间内支配者社会主义国家的实践。

还有人认为市场经济与社会主义不相容,在中国发展市场经济,并不与社会主义相矛盾。国有企业的发展要符合市场经济的逻辑。但中国的国有企业还有另外一套逻辑,即政治逻辑,要发挥一定的政治作用。其实中国的大型国有金融机构,就是一个计划中心。可以类比的是,美国华尔街的投资银行,本质上也是一种计划,是由他们去影响美国的经济,分析哪些是朝阳产业,然后进行投资。金融资本是市场经济给自己制造的中枢系统。中国与美国的不同之处,是用国有企业和国有银行代替了华尔街的私人金融家。国有企业和国有银行可以发挥更好的经济稳定和经济调节职能,这种职能是可以通过经济规律来实现的。

多维:如何理解深圳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又为何不是上海或者其他城市?而建构社会主义与中国政府提出的加强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之间的关系?

宋朝龙:在现有的中国制度体系之下,深圳的先行示范区是为了更好体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顶层设计,完整理解改革开放中市场经济和社会主义的关系。

提出国家治理能力的现代化,那么前提是国家具有治理能力。西方的国家是极小国家,设计了三权分立的制度设计,使主权分裂,相互打架。拿美国来说,特朗普本人其实并不能为国家做什么事情,比如他能给美国制定三年或者五年规划吗?有人说中国发展的是国家资本主义。事实上也是如此,这本身也是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列宁认为国家资本主义是四分之三个社会主义。只不过,这种国家资本主义不是自由主义所理解的那种国家资本主义,而是国家作为人民民主的代表,实现对社会化的生产资料和交往资料的社会联系所有,消除私人寡头垄断,为市场经济的更好运行提供前提保障。

提出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是一项伟大的工程。中国没有放弃改革开放,只是改革的环节在转移;中国的改革也没有放弃社会主义的基本制度。

其实我们如今更加需要深刻理解马克思提出的社会主义以及相关原则,对于马克思的解释不能越来越狭窄。

当然我们对于自由主义也不能“闻虎色变”,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建构也利用了自由主义的某些观点,当然,社会主义又有能力驾驭、超越和扬弃自由主义。

社会主义是一种制度文明的探索,其主要任务是克服金融资本对经济社会和政治生活的全面支配,用社会联合所有制取代金融寡头的私人所有之,同时发挥市场经济对一般职能资本的积极作用的发挥。人们要不把社会主义与一些抽象的伦理理想相联系,要不就与斯大林模式相联系。社会主义的复兴除了实践形式之外,还需要理论、知识体系、逻辑形态的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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