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接近资本主义的内地城市: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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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1979年,邓小平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深圳从一个小渔村成为邓小平时代改革开放的排头兵。在改革开放的政策下,深圳经过40多年的发展,成为中国最发达的现代化城市之一,然而,在深圳高歌猛进的繁荣底下,日益凸显的贫富分化和社会福利滞后的深层次结构性问题,也暴露出这一城市存在过于资本主义的弊端。针对于此,北京时间8月18日,中国官方公布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支持深圳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全文,提出“支持深圳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那么,什么是深圳的社会主义,深圳具有哪些先天后天的优势,而距离建成社会主义还有哪些短板和不足,深圳未来如何建成社会主义。

本文转自《多维CN》050期(2019年10月刊)专题主稿:《深圳突围:何为社会主义现代化》一文,本文为上篇《最接近资本主义的内地城市:深圳》,其他请参看《深圳模式的弊端:贫富分化和民生短板》、《深圳能否建成社会主义》。浏览更多文章:【多维CN/TW频道】

深圳经过40年发展已成为中国最发达的城市之一。(多维新闻)

在近来香港局势愈演愈烈之际,一则与香港一河之隔的深圳的新闻引来了广泛关注。北京时间8月18日,中国官方媒体新华社公布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支持深圳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全文,提出“支持深圳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将深圳的战略定位从此前的“经济特区”升级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

舆论解读,普遍将此与香港局势相联系。其中要数中共政法委说的最清楚,其公众号“长安剑”当日深夜就发文解读称,深圳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将再次为中国的发展开题破局。文章提到,“一国两制”在香港的实践遇到了很多新情况新问题。一个繁荣的深圳和粤港澳大湾区,将提供庞大的消费市场、雄厚的产业基础和众多的就业机会,与港澳深度融合,解决港澳尤其是香港当前的社会矛盾。文章还表示,中央的每一个相关决策,都为香港留下重要的战略对接点,为香港发挥自身竞争力提供坚强的后盾。

不必讳言,《意见》肯定有对标香港的信号,但绝不仅仅于此。1979年,邓小平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多年后,“深圳的发展和经验表明,我们建立经济特区的政策是正确的”。40年后,习近平重新在南方画下了一个圈——深圳,不只是特区,而是示范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未来,对内对外,深圳都将是全世界观察中国模式的窗口。

最接近资本主义的内地城市

深圳自诞生之日起,就始终伴随着姓“资”姓“社”的争论。作为中国最早成立的经济特区,深圳成立于1980年8月,当时的中国才刚刚从文化大革命和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极左政治走过,极左思潮在社会上仍有很强的影响力,对于资本主义仍是避之不及。

而深圳作为改革开放的先锋,所有改革措施在极左的政治光谱中都被视作资本主义。正如当时一些中共高官所抱怨的,深圳除了五星红旗还在,社会主义已经看不见了。社会上对深圳的指责也是沸沸扬扬,更有媒体将深圳特区隐喻为新的“租界”,甚至中共高层也有人提出新条件下坚持阶级斗争的问题。

这个争论虽然被当时的邓小平压下去,但在1989年的六四事件和东欧诸国、苏联崩溃解体前后,中国又一次兴起对资本主义颜色革命的恐慌,再度发起改革开放是“姓资还是姓社”的争论。1990年2月,中共党媒《人民日报》刊出长文《关于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对改革开放提出质疑:是推行资本主义化的改革,还是推行社会主义的改革?社会争论持续不减,当时全国上下陷入空前的思想混乱。

直到1992年,邓小平以88岁高龄“南巡”发表讲话,坚决回击了对深圳改革的质疑,提出了衡量社会主义的“三个有利于”的著名标准: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换言之,只要符合“三个有利于”标准,就可以用来为社会主义服务。改革、开放、资本和市场经济都只不过是发展社会主义的手段,资本主义可以利用,社会主义同样可以利用。至此,中国坚定地走向了发展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的改革方向。

深圳标志性景点邓小平画像广场。(Reuters)

回想当年,“蛇口模式”创立者袁庚在蛇口的土地上率先破冰,公开招聘人才、全员合同制、创立股份制商业银行、住房商品化等,吹响学习香港的第一声号角。后来,如饥似渴地复制香港经验。在有管控的情况下,移植了香港自由市场的很多东西,引入了外资、市场、资本、股份制等大量“资本主义”的因素。可以说,深圳是最接近资本主义的内地城市。

今年的5月15日,美国商务部将华为列入美国的“实体清单”,禁止华为未经批准从美国购买技术。6天后,大疆无人机也被列为美国的“实体清单”。这从另外一个侧面反映了深圳的科技发展水平。华为和大疆都注册在深圳市南山区的粤海街道,除了这两家高科技企业,这条街道还诞生了迈瑞医疗、金蝶软件等海内外知名科技企业。据统计,这条街道共有高新技术企业946家,独角兽企业9家,上市企业85家,也因此被网友称为“宇宙最强街道”。

粤海街道取得的成绩,只是深圳样板的一个缩影。2008年深圳高新技术企业仅395家,2018年增长至14,415家,增加了35倍,近5年来复合增长率超过30%。其中,仅2018年就新增了3,185家。数据显示,2018年,深圳全社会研发投入超1,000亿元,占GDP比重4.2%,PCT国际专利申请量在全国大中型城市获得15年连冠。

以民营企业、合资企业等为代表的私有企业,构成了深圳经济发展的中坚力量。深圳被称为中国民营经济第一城,数据显示,2018年民营企业贡献了深圳67%的税收,吸纳了76%的就业人口。长期以来,深圳民营经济占GDP比重、贡献税收的占比、吸纳的就业占比、创造知识产权的占比都是全国第一。

若从苏联模式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看,外资、民营经济、私有企业,都属于资本主义的东西,深圳的资本主义性质之高远非内地其他城市可比。不仅如此,从行政审批到商事登记制度,从城市规划到公共服务,从政府治理到社会管理,深圳在很多方面都在或多或少的学习着对岸的香港。但恰恰是其资本主义的改革,让深圳从一个小渔村崛起为中国最发达的现代化城市之一。

这毫无疑问是深圳“示范”的一个剖面:创新、创新、还是创新,且不论华为、腾讯、中兴、比亚迪,还有那么多不熟知但业内大名鼎鼎的科技企业,秉持一点——科技创新就是生产力;再就是“示范”政府和市场关系——深圳友好的营商环境和“重商主义”,跟“投资不过山海关”显然不同。政府和市场关系一直是不少内地城市的症结,深圳就处理得很好。

这也是外资、民营经济、私有企业多愿意落地深圳所在;然后就是年轻、开放、包容:深圳常住人口1300万人,非户籍人口占比重65.1%,每年有50万外地人涌入,而且这个城市平均年龄只有33岁。深圳有句著名的话:来了都是深圳人,没有什么户籍和本外之争,谁都是外地人,谁都是本地人。中央给政策扶持,地方给服务配套,创新产业布局,吸引年轻人来奋斗,是一个可以复制的深圳模式。对内地更多城市,都可以是“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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