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优先 再三背弃盟友是外交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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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东时间2019年10月6日,特朗普(Donald Trump)宣布将自叙利亚北部撤军的消息,震动美国政坛与中东国家,不少美国官员指责特朗普此举等于抛弃库尔德盟友。如民主党籍众议院议长佩洛西(Nancy Patricia Pelosi)要求特朗普“必须改变这危险的决定”,共和党籍参议员葛兰姆(Lindsey Graham)亦同声批评这是“美国荣耀上的一个污点”。然而,“美国荣耀”当真如渠等认为的洁白无瑕吗?美国难道从没朝盟友背后捅刀过?盘点历史,其实美国的纪录十分不堪。

自美国宣布自叙利亚撤军后,原先扶植的库尔德族武装势力很快遭土耳其猛攻。(VCG)

比如1826年12月美国同夏威夷签订第一份条约时,条约第一条便载明“和平与友谊存于美国和摄政王后、三明治群岛之王考伊柯奥乌利、与他们的臣民和人民之间,特此确认并宣布永久不变”,结果1898年美国以国内立法的形式推出《新地法案》(Newlands Resolution),把这个该“永远友好”的国家给硬生生并吞。1961年,美国策动流亡古巴人组成“2506突击旅”(Brigade 2506)发动猪湾事件(或称猪猡湾事件,Bay of Pigs Invasion),意欲推翻卡斯特罗(Fidel Castro,1926─2016年)政府,没想到突击旅甫登陆没多久就遭压制,美国见战况不利便立刻中止空军增援,导致这群美国训练的特工悉数战死或遭逮,事后还否认牵涉其中,显得十分无赖。不过比起这些,美国最著名、影响也最广的背盟之举,恐怕是对中华民国国民政府和越南共和国(南越)的行径。

二战期间,美国偕同中国共同抗击日军侵略,美国总统罗斯福(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1882─1945年)还积极拉拢蒋介石参加开罗会议(Cairo Conference),欲让中国成为在战后配合美国进退的强权之一。然而在会议前,美国却与英国自行拟定在缅甸开辟第二战场的计划,不肯分享更多细节给中国代表团,导致蒋介石等人没有足够的时间和信息提出自己意见。而且原本由英国向缅南发动两栖登陆、中国自缅北陆路反攻的两面作战计划,最后却因英国缺乏意愿,以及1943年德黑兰会议(Tehran Conference)后美英决定减缓苏联压力,改在欧洲先开辟第二战场,盟军收复缅甸的约定就在未征询中国的情况下迳行取消。

斯大林(左)、罗斯福(中)、丘吉尔(右)于1943年德黑兰会议时,轻易推翻原本在开罗会议中商定的反攻缅甸计划。(VCG)

但令人傻眼的是,英美仅是取消自身在缅甸作战的参与,却仍坚持中国得单方面反攻缅北,罗斯福还在马歇尔(George Catlett Marshall,1880─1959年)的建议下,向蒋介石发出电报,催促其得按照东南亚战区的构想进攻缅甸。蒋介石虽气愤英美背信,美国承诺的装备和物资也未如数到齐,甚至还有不少在半途遭英军截走,但仍硬着头皮进攻。根据统计,美国原本要援助国军建立向各地发动反攻的生力军“阿尔发部队”(ALPHA Forces),起码应装备36个师,但直到1945年4月,阿尔发部队平均竟仅获得12%美械。战争结束后,也仅有约三分之一物资运抵中国,这导致换装不及的国军付出不少牺牲。

不过比起拒绝平等共商军务、依约给予援助,美国在1945年雅尔塔会议(Yalta Conference)的背叛才是真正给了中国盟友致命一击。为了争取苏联共同对日作战以降低美军伤亡,罗斯福满足斯大林(Joseph Vissarionovich Stalin,1878─1953年)对外蒙古、旅顺港、中东铁路的野心。事后,罗斯福还轻描淡写地仅透露部分密约内容给中国驻美大使魏道明(1899─1978年),直至杜鲁门(Harry S. Truman,1884─1972年)继任总统后才把完整密约交给国民政府,施压蒋介石赶紧与苏联谈判妥协,但仍与斯大林满口应承“赞同促进中国在蒋委员长领导下之统一”,令蒋介石有苦难言。最后国民政府不得不于1945年和苏联签订《中苏友好同盟条约》,致使东北权益受损,以及被迫承认外蒙古独立。

另一个同遭美国扶持又抛弃的亚洲“盟友”,则是南越政权。当1954年日内瓦会议(Geneva Conference)做出分割南北越和实行普选再统一的决议后,美国反而扶持吴廷琰(Ngô Đình Diệm,1901─1963年)发动政变废黜保大皇帝(1913─1997年)。日后出任美国国务卿的基辛格(Henry Alfred Kissinger,1923年迄今)形容吴廷琰“身为一个民族主义元老,吴廷琰的纪录无懈可击,不幸的是,对民主坚贞却不是他的长处”,然而正是美国怂恿与协助吴廷琰以高压手段统治国内、搜捕共产党员、以及撕毁协议拒绝普选统一,绝非吴廷琰的个人过错,基辛格的说词完全将美国责任抛得一乾二净。

南越总统吴廷琰遭美国支持的军人政变杀害。(维基百科公有领域)

更讽刺的是,当时美国政坛洋溢一片颂扬吴廷琰和南越“民主自由”的声音。比方1956年,仍担任参议员的肯尼迪(John Fitzgerald Kennedy,1917─1963年),在演说中赞扬“越南代表自由世界在东南亚的基石”,并赤裸裸地声称:“当法国在越南的政治、经济、军事领域的影响力衰退,美国的影响则在稳定成长。这是我们的子嗣,我们不能抛弃它,我们不能忽略它们的需求”。肯尼迪对南越吴廷琰的无条件支持,导致美军参加越战的兵员快速增加、扩大越战战火。但当吴廷琰的形象不再符合美国利益后,肯迪尼毫不犹豫地授权中情局(CIA)支持南越军官发动政变,吴廷琰因此身首异处,南越政局也就此动荡不安,政变暗杀层出不穷。

尼克松曾瞒着南越政府,悄悄同苏联与北越议和。(Getty)

而待尼克松(Richard Milhous Nixon,1913─1994年)上任后,为了摆脱越战泥沼,竟悄悄踢开南越这块“自由的基石”,自1969年开始同北越秘密谈判。代表美国谈判的基辛格,还向苏联驻美大使多勃雷宁(Anatoly Fyodorovich Dobrynin,1919─2010年)承诺:“尼克松政府准备同意让南越中立,它准备从这个国家完全撤离其军队,而且它也准备同意,在美国军队离开越南之后,‘在内部演化’的进程中在那里建立‘任何政府’”,并暗示“如果北越人‘理解’尼克松的‘立场’,不坚持立刻让西贡政权现在的当权者免职……尼克松可能就不会太关注他们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了”。明眼人一看即知,这意思无非是只要美国撤军之后北越别立刻摧毁南越,美国并不在乎南越政府的下场,如此一来便可保留颜面、获得尼克松所言的“光荣的和平”。而南越政府直到1976年南北统一之前都被蒙在鼓里,丝毫不知最倚靠的美国盟邦早已出卖自己。

从这些斑斑可考的史实可知,美国向来只依自身利益需要定义盟友或敌人,以及牺牲他人好减少自己损失,从未有永恒不变的盟约。何况美国昔日对叙利亚库尔德族的扶持,本意是借重他们颠覆阿萨德(Bashar Hafez al-Assad)政府与裂解叙利亚,但当叙利亚政府在俄罗斯协助下成功扫荡各处叛军后,节节败退的库尔德族便失去了利用价值,美国自然不愿继续耗费更多士兵与金钱在这场没太多指望的战事里。所以美国政客对撤军叙利亚的反弹,毋须站在渠等口中的道德角度审视,因为美国外交作风始终没那么冠冕堂皇。至于美国自认从叙利亚、伊拉克、阿富汗、越南战争里抽身是“减负”的表现,则显尽帝国主义霸权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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