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场:云南女大学生溺亡案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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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心草是在云南昆明上大学的一名学生,一个多月前的9月9日,李心草与他人外出就餐并饮酒,后落水死亡。近日,李心草的母亲在微博上提出“女儿可能并非醉酒自杀”等多个关于该案件的疑问,并公布了部分涉案监控视频,希望警方查出真相。溺亡事件自10月12日被媒体爆出之后持续发酵之中(详情查阅【云南女大学生自杀案被指另有隐情 疑当地警方不作为[图]】),引发中国舆论场热议。

对此,中共党媒《人民日报》旗下栏目“人民微评”在当晚10时30分发表评论:呵护一株“小草”的尊严,要求警方“成立工作组核查,揭开李心草之死谜团”,并高呼:公众有理由相信正义不被溺亡,真相终会水落石出。

至此,距离李心草死亡日期9月9日已一个月有余,李心草的母亲陈美莲说,直到13日她也未收到警方的立案通知书。

被删除的文字

对此所辖公安局昆明盘龙公安局当日发布情况通报,表示高度重视并及时对外公布核查结果。事件经过13日一天的持续发酵,14日清晨在早班高峰刚刚开始,约7点之前,《人民日报》客户端发布一则昆明警方的调查结果,称“李某草为意外落水事件,尚不构成刑事案件”。

随后包括中共党媒人民日报的海外版旗下微信公众号“侠客岛”,澎湃新闻、环球时报等媒体纷纷转载此条新闻。然而离奇的是,这则中国党媒发布的新闻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迅速被删除,而“侠客岛”的新浪微博中仍保留着14日早8时37分转载该条新闻留下的痕迹,只是出现了“抱歉,此微博已被作者删除”的字样,澎湃网页中该条消息的部分也“放了天窗”,环球时报的微博提供的网页链接也失去了效力。

被删除的文字原题为《昆明警方通报女大学生李某草酒后落水事件初步调查结果》。昆明警方以接受人民日报记者采访的形式,将初步调查结果公布于众。该文字详述了当晚发生的情况,并表示警方观看了完成监控视频,并对前一日网络中发酵到种种说法,如“罗某乾在猥亵过程中被抓伤”、“一男子俯身将疑似李某草的女子压在身下长达25秒”、“打耳光”片段、“警方是否及时出警”“警方迟迟未立案”、“一直未进行尸检”、四个人是否“非富即贵”等说法进行了解释。

文字最后称“事发后,警方曾在派出所内组织死者家属与涉事人员家属进行民事调解,但未达成民事赔偿协议。昆明警方表示,将对事件处置过程进行全面倒查,如存在不作为、不规范执法等问题,将依法依规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在本稿发布之前的几个小时,云南昆明市公安局宣传办公室以及人民日报发布最新消息,称“对盘龙分局办理的李某草死亡事件,提级成立由市公安局分管副局长任组长的专案组,对李某草的死亡立案侦查;市级检察机关同步介入监督。市公安局督察支队牵头成立工作组,对专案工作进行督察,对盘龙分局前期工作开展倒查。”同时在声明最后再次强调,昆明市公安局坚持实事求是、一查到底的原则,一定公正执法、查清真相,并将适时公布案件进展情况。算是对早晨的“事故”做了些许说明。

被通知的妈妈

或许,李心草的母亲也并没有来得及看到这一则被删的官方通报。她与14日早晨连续发微博发声,称“刚刚看到媒体说我女儿是自己溺水身亡……打人也是属于醒酒方式么?”,不仅质疑警方第一时间不去通知自己而是媒体的行为,反问这是“在为人民办案还是在作秀”,难道警方先有结论再通知我尸检?还反讽称自己是“满心期盼”着通过媒体知道的此消息。

“置我和家人们于何地。”这是这位失去爱女的母亲在14日早晨的“强硬”控诉。然而或许,她的那句“是不是没有希望了”才是她的真实“柔弱”的体现。

与此前引发热议的一些社会事件中舆情部门会指令删除和屏蔽微博评论不同,此次仅仅是删除了那一则声明,对于案件,包括新京报在内的其他中国大陆媒体也在持续跟进报道之中。在微博的网友评论中,最为关注的点也无疑是,为何在没有尸检报告的条件下就有这样的一个“调查结果”,或者质疑骑在身上扇耳光是为了醒酒这种行为。这种解释也是那则官方声明中提到过的。

中国南方系媒体《南方周末》也发出了质疑之声。14日清晨发布文章《四问昆明女大学生李心草溺亡案》,可以说是在第一时间对最新官方的声音提出“质疑”。文章提出了那份被删调查报告并未完全说明清楚的事件细节,诸如民警是否对遇难者家属说过“四个小孩相约跳江”,酒吧内男子对李心草压身和掌掴属醒酒行为是否有足够证据支持等方面。

中国政法大学教授何兵在微博中发言,也对此案进行的法律方面的解释,称“从法律上来说,征求其他人意见,以醒酒为由,煽人耳光,尤其年轻异性耳光,是不具有任何正当性的,别人无权作同意表示。煽耳光醒酒,既不科学,也非常识。法律上判断,仍然有待讨论。希望在事实澄清后,大家从法律上分析。”

对此两位男生当事人也在记者的采访中明确表示,“李心草当晚很激动,我们没刺激她。”并且还指出,从李心草与他们的交谈中感觉,她或者是喝多了出现幻觉,或者就是有童年阴影,并且发誓没有碰过任何违禁的东西。之后他们还表示还多次劝住李心草自杀的行为等等。

又在昆明?

其实事情到目前为止,我们只能等待证据的进一步公布,舆情压力的作用已然实现。然而值得深思和怀疑的是,为何中国官方媒体爆出的消息无端被删除,而网友评论区几乎是一边倒的在质疑警方给出的消息。当然也有人一语中的,指出这又是一起中国政府公信力遭受挑战的事件。

或许人们还记得就在今年5个月之前,同样还是在云南昆明,孙小果死而复生案震惊中国,舆论沸腾期间关于孙小果拥有怎样的背景身世,怎样买通当地公检法机关,背后拥有怎样的“靠山”的段子和猜测层出不穷。也不用提每次在社会热点事件发生之后出现的“意外死亡”或者“摄像头硬盘坏了”的说辞,让老百姓一次次感叹“事件真实”的下线究竟在哪里。可以说,公信力的丧失是一件一件事情累计造成的结果。难怪有网友生气的评论到,担心将来“不上热搜警察不做事”,甚至直言“有孙小果案在前,俺无条件相信受害者母亲。”

让公信力重塑,其实同样需要从点点滴滴做起。有人指出,李妈妈的遭遇虽然很悲惨,但她的表述里离奇和疑点成分也很多。想为女儿讨还公道,也不要绑架整个社会。希望警方尽可能进一步公布影像证据。其实最后一句话说到点子上,只有公开更多的真实的信息,才能重塑相关部门调查的公信力。而今天在未调查清楚之时,就发布了调查结果,这种做法实在是太愚蠢、或者说是太胆大妄为了。总之是太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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