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举多元史观大旗 今已缺位的“台湾光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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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10月,对海峡两岸来说都是别具意义的月份。中国大陆有10月1日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的周年庆典;台湾则依循中华民国临时政府、临时参议院所订定,将纪念辛亥革命爆发的10月10日订为国庆日(双十国庆),以及纪念1945年10月25日“中国战区台湾省受降典礼”,是为台湾光复节,故10月份向来有“光辉的十月”之说法。然而,近年却在政治意识形态的操弄下,“台湾光复”竟成政治不正确,几乎从台湾的中学历史教科书中消失。此前《多维新闻》已刊登《高举多元史观大旗 今已缺位的“台湾光复”(上)》,此为下篇。

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台湾归属中华民国。图为在台北市中山堂举行之受降典礼。(台湾《认识台湾(社会篇)》教科书)。

1 从接受到光复 国民党重返执政后的“拨乱反正”

2008年,马英九当选台湾总统、国民党重返执政,台湾迎来第二次政党轮替后,过去民进党当局的论点遭到封杀,并于2012年(101学年度)施行的《101课纲》重申“中华民国政府接收台湾”的立场,并在该课纲中写道“说明中华民国政府接收台湾、‘中央政府’迁台及台湾国际地位确立的过程”,2012年南一版的高中历史教科书也清楚说了在1952年的《台北和约》中,台湾主权由日本转移给“中华民国政府”:

1951年(民国四十年), 二次大战同盟国与日本签订旧金山和约,‘中华民国’虽未参加,但该约规定,日本应与未参加的交战国另签与该约法律效力相同之和平条约。经美国协调,日本于次年(1952年)在台北单独与‘中华民国’签订《中华民国与日本国间和平条约》。因在台北签约,又称《台北和约》。台澎主权因此国际条约由日本移转中华民国,台湾的国际地位因而确立

此处特别强调,台、澎主权由日本转移给中华民国,也就是说,台湾经由主权移交后,从日本殖民地转为中国的主权领土范围,也就不存在所谓“台湾主权未定”的说法。为使这样的史观更坚定,并把属于较客观中立的“接收台湾”,改成更主动积极、符合史实情况、并带有主观评价的“光复台湾”,马英九于2013年起推动“课纲微调”,预计于2015年起实施新的《104课纲》,强化了“光复台湾”的论述:

四、『中华民国』时期:当代台湾

(一)从光复到政府迁台

重点:1.光复台湾与制宪

说明:1-1说明开罗宣言、波茨坦宣言内容与中华民国政府光复台湾。并叙述中华民国宪法的制定与台湾代表的参与。

重点:3.‘中央政府’迁台

然而,随着2014年3月反对《两岸服务暨贸易协议》的“太阳花运动”爆发,台湾掀起一股强烈的“反中、仇中”情绪,连带使得同年夏季中学生发起“反课纲微调”抗争,让要强调“战后台湾主权属于中国”、“台湾光复”史观的《104课纲》未及实施就从中夭折。

2 《108课纲》与教科书中缺位的台湾光复

2016年台湾总统大选风云变色,国民党再次下野,民进党在野了八年后重新上台执政。为了呈现所谓“多元史观”的历史教科书,蔡英文主导的课纲修订于2019年完成,并于该年秋季学期(108学年度)正式实施,是为《108课纲》。然而,依据《108课纲》编写的历史教科书,不论是南一、三民、龙腾或泰宇等现行四个版本中,对于“台湾光复”的叙述更是少之又少,多是用“接收”一词草草带过。

据《108课纲》编纂之高中历史教科书,表为1945年(民国34年)中华民国接收台湾之经过。(台湾泰宇版普通型高级中等学校《历史》(第一册))

泰宇版在“台湾光复”的标题是“中华民国接收台湾”,内文为:“1943年(民国32年)底,中、美、英三国领袖蒋中正、罗斯福(Franklin D.Roosevelt,1882─1945年)、丘吉尔(Winston Churchill,1874─1965年)在开罗举行会议,会后发表《开罗宣言》,宣示日本必须将东北及台湾、澎湖群岛归还中华民国。……1945年(民国34年),日本二次大战战败,宣布投降,台湾归中华民国接收”。在该版本的《台湾史大事年表》也仅称:“日本宣布投降,台湾由中华民国接收,陈仪出任台湾省行政长官”,唯一提到“光复台湾”的,是在课文下方图表《1945年(民国34年)中华民国接收台湾之经过》中才出现,但课文内容并无“光复”字样。奇怪的是,该版本前面既已提到“归还”,后文却只强调台湾战后由中华民国国民政府所“接收”,并把“光复台湾”放在课文下方的图表中,显然是刻意弱化、淡化。

在南一版中,于“战后的台澎归属”、“开罗宣言的再思考”章节提到:

这是现行四个历史教科书版本中,唯一将“台湾光复”写在课文正文中的版本。

据《108课纲》编纂之高中历史教科书,图中右上方为1943年“开罗会议结束后,盟军于台湾岛上散发传单,宣传国际会议将台湾归还中华民国的事实”。(台湾南一版普通型高级中等学校《历史》(第一册))

特别的是,课文右方配图“开罗宣言”的注解说:“开罗会议结束后,盟军于台湾岛上散发传单,宣传国际会议将台湾归还中华民国的事实”。然而,此版本刻意将“台湾光复”说成是中华民国国民政府的称法,不是台湾民众所认为的光复,带有刻意区别国府立场和民众感受的意味,并强调国府代表盟军接收台澎、展开对台“实质统治”的实然面,回避了台湾战后“回归中国”的应然面

3 三民版:只在配图中提到“台湾光复”

与南一版不同,三民版课文对台湾在战后的归属并未使用“台湾光复”一词,只在配圗上写着“台湾光复”。课文称:

蒋中正、罗斯福、丘吉尔举行开罗会议,会后发表《开罗宣言》,支持中华民国在战后取得台湾。其后,1945年发表《波茨坦宣言》,‘重申开罗宣言中的诸内容应被履行’。

三民版课文虽以较为客观平实的叙述,未用强烈的主观价值判断描述1945 年“台湾光复”的历史事实,但课本正文中也回避使用“光复”,仅以“中华民国开始统治台湾”等10个字简单带过,缺乏对此重要事件的历史解释。

4 龙腾版:否定两宣言效力 将光复与失落感挂勾

综观现行四个版本的高中历史教材,龙腾版可以说是对“台湾在战后回归中国”一事的描述篇幅最少,不足80字。课文称:

在这段课文的左侧,虽然课本用了2个注释分别解释“开罗会议”和“波茨坦会议”,但在“开罗会议”条目中仅称:“于埃及开罗召开,会中讨论战后东亚局势,以及盟军对日本的反攻策略,中华民国应邀参与此会议。”此处不只连蒋介石、罗斯福等人的姓名全部略去,更未明言会后《开罗宣言》的宗旨:“剥夺日本自从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后在太平洋上所夺得或占领之一切岛屿。在使日本所窃取于中国之领土,例如东北四省、台湾、澎湖群岛等,归还中华民国。”

课本在“波茨坦会议”的条目中称:“德国波茨坦召开,目的为联美、英、苏三国之力共同对日作战,同时也重申《开罗宣言》的内容。很吊诡的是,课文中完全没提到《开罗宣言》内容,在“开罗会议”注释里也不提国府要求日本在战后归还台、澎、东北四省主权的相关史料,就要“重申、确认宣言的内容”,这要学生怎么学习这段历史?

相隔20余页,在“现代台湾国际关系”章节中,除了小标题定为“台湾地位未定论”,课文称:“二战结束后,台湾由中华民国政府代表盟军接收,惟战后的主权归属,仍需留待国际条约订定后方能确认”。在此页下方“想读历史”栏目总算出现了《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宣言》的内容,但仍是残缺的删减版:

资料一 1943年《开罗宣言》:日本所窃取于中国之领土,……,归还给中华民国。

此处不但没说清楚“日本所窃取于中国之领土”所指为何,更在课文右侧“小百科” 栏目说《开罗宣言》与《波茨坦宣言》“不具备国际条约的效力”。在如此没头没尾的叙述中,就算课本图4.1.1用已故台湾画家陈澄波(1895─1947年)的画作《庆祝日》,呈现1945年台湾第一个光复节,但图名却是“欢庆光复到面临失望”,配以课文“素质不佳的接收人员”、“官员的贪污行径”、“国军生活水平落后台人甚多”、“经济面临物价飞涨”、行政长官公署的“人事结构不公平”等负面表述,即把当时台湾省行政長官公署治理失当与光复一词相连结、划上等号,彻底否定台湾光复的正面历史意义

据《108课纲》编纂之高中历史教科书,图为台湾已故画家陈澄波描绘台湾光复初期的作品─《庆祝日》。(台湾龙腾版普通型高级中等学校《历史》(第一册))

从过去课本与课堂中教唱的《台湾光复纪念歌》,至1990年代后期《认识台湾》的历史篇、社会篇大幅叙述台湾光复的历史事实与历史解释,再到如今高中历史课本只剩一个版本愿意在课文正文写着“台湾光复”,其余三个版本仅用国府“接收”、“统治”台湾取代“光复”,或是隐晦到只敢在课文旁的注释、图说上讲“光复”,更有甚者直接称《开罗宣言》、《波茨坦宣言》缺乏国际法效力,主张“台湾地位未定论”,并用台湾光复初期的社会乱象否定台湾光复,台湾年轻世代就在这样的历史教育下对台湾光复越来越“无感”。除了负面的史实、历史论述逐渐占领教科书,在“多元史观”刻意操作下,台人自明清之际以来就有的中国认同,也随之一点一滴被消解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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