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苏联造就了“崇美派”中国却崛起了“小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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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迎来建国70周年,展现爱国主义的小粉红再次引人关注。(VCG)

在中共建政70周年之际,中国大地一片盛世欢腾的景象。10月1日的北京天安门盛大阅兵,更是将中国人的爱国热情推向高潮。在这一股爱国主义的热潮中,“小粉红”(爱国主义青年)的崛起特别引人注目。当国家遭遇批评攻击时,他们勇于站到为中国辩护的第一线,积极表达自己的爱国情怀。于是大家看到,当香港激进青年羞辱国旗时,内地的小粉红们积极在社交平台充当“护旗手”;当美国NBA人员发表不利于中国的言论时,小粉红们又掀起了抵制NBA的风潮。

与中国建国70年“小粉红”崛起不同的是,原来的社会主义“老大哥”苏联,在建国69周年时轰然倒塌,留下一段引人深思的“崇美”热潮。在苏联末期,随着戈尔巴乔夫(Mikhail Sergeyevich Gorbachev)推动经济、政治改革,苏联国内掀起一股向西方,特别是美国学习的思潮。美国的月亮比较圆,是当时苏联国内的普遍氛围,“崇美派”遍布在苏联的大街小巷。有调查显示,在1990年(苏联倒塌的前一年)大约有超过75%的俄罗斯人赞同美国,而对美国表示反对的只有10%。

为什么在同样的建国时间点,苏联造就了“崇美派”,中国却崛起了“小粉红”,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不可阻挡 苏联形成“崇美”氛围

1980年代是苏联存在的最后十年,正是在这十年中,苏联逐渐失去对国家和制度的自信,并形成全民“崇美”的氛围。而这种氛围则最终推动苏联走向解体,全球冷战结束,美国宣导的自由民主体制大获全胜。

从苏联的发展史来看,1970年代是苏联的全盛时代。当时苏联在美苏争霸中占据上风,其政治、经济、军事都处在扩张期,美国则完全处于守势。正是在苏联的压力下,美国选择在1970年代与中国接触,开始执行联华制苏的政策,可见当时苏联之强势。政治上,苏联在全球攻城略地,不断找到新的盟友;军事上,苏联达到与美国并驾齐驱的水平,在全球建立军事基地并在1979年军事占领阿富汗;经济上,苏联保持高速发展,增长率一度达到7%以上,按苏方统计,苏联国民产值达到美国的67%,工业产值更超过美国的80%。

1970年代的苏联最强大,但只是昙花一现。(Getty)

不过,这一切都似乎是昙花一现,进入1980年代后,苏联疲态尽显,左支右绌。1970年代的全面扩张让苏联消耗巨大,1979年入侵阿富汗更让苏联背上沉重的负担。更要命的是,苏联经济在1980年代遭遇严重问题,发展停滞,1985年增长率为0,以后几年甚至出现负增长。这让原本就面临物资短缺的苏联民众,其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不得不承认,苏联的计划经济缺乏可持续发展的能力,其重视重工业轻视轻工业的发展策略更让苏联人民苦不堪言。与苏联相反,1980年代的美国活力无限,人民的生活水平持续爬升,其科技研发水平已经大大超越苏联。即使在苏联重金投入的军事高科技领域,苏联也已经全面落后,在22项军事高科技领域中,苏联有17项落后,2项基本持平,只有3项领先。可以说,到1980年代苏联的计划经济已经走到尽头。

有统计显示,苏联军费占其GDP的比重高达百分之十几,他们生产的大炮永远用不完,但老百姓的生活必须品却永远不够用。虽然当时的苏联是仅次于美国、日本的经济大国,但人民的生活水平却比较低下。大排长队购买生活物资是苏联很常见的现象,并且很多时候还买不到,因为物资短缺。特别是1980年代后期,苏联的商店常常空空如也,商店的服务员们对顾客的反应是永恒不变的:绷着脸“没有货”。苏联人想吃上新鲜的蔬菜、水果都很难,甚至孩子们上学用的文具也买不到。

不仅生活必需品短期,其他生活条件苏联也远远落后于西方。据当时在苏联的外国使馆人员反映,苏联人常常在寒冷的冬天跑到户外散步,因为他们的居住空间很狭小,人均住房面积只有13平方米。其他如家庭汽车,苏联更是落后。当时小汽车已是西方家庭的标配,每一千个美国人中,有525辆小汽车,西德是346辆,甚至东欧的东德、捷克也有140辆,而苏联仅仅25辆,差距甚远。

无论是从整体经济发展水平,还是从人民的生活条件看,1980年代的苏联已经远远落后于美国。了解到美国的繁荣富裕,苏联人难免对美国投以崇拜的目光。据了解1990年1月31日,美国麦当劳首次亮相莫斯科,当天就接待3万人,人们排着长长的队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只为体验一下资本主义的餐厅。更神奇的是,在麦当劳开业的前两年,这家店外面每天都大排长龙,这使它成了莫斯科一景。而这一风景,可以说是苏联人对美国崇拜的最真实体现。

戈尔巴乔夫时期的苏联已经病入膏肓,要改革成功并不容易。(Getty)

当然,经济发展落后,人民生活水平差,只是苏联人崇拜美国的重要因素之一,1980年代全世界掀起的第三波民主化风潮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关键作用。众所周知,1980年代全球民主化浪潮再次风起云涌,从拉美到东亚,再到东欧,很多国家都走向民主化变革,连苏联的“小兄弟”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等国都不能抵挡。

苏联不可避免受此影响,并且成为该浪潮的重要推动者之一。1985年上台后,戈尔巴乔夫开始推动苏联经济改革,但以失败告终;随后他又推动政治改革,1988年戈尔巴乔夫提出“人道的民主的社会主义”概念,主动推动苏联民主化,并且宣布放弃勃列日涅夫主义,减少对东欧国家内政的干涉,特别是停止武力干预,直接推动了东欧剧变。1989年一年时间内,所有的东欧社会主义国家响应民主化浪潮,全部走向民主化,华盛顿一直宣扬的美国制度优越性,获得东欧和苏联人民的广泛认同。甚至莫斯科人争先恐后的涌入麦当劳,也是为了“尝一尝自由的味道”。

应该说,苏联在1980年代造就“崇美派”有着复杂的国内和国际因素,同理,中国今天崛起“小粉红”也是多重因素共同推动的结果。

看过世界 中国“小粉红”拥有民族自信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中国“小粉红”也不是一时形成的。其实早在2008年,中国网站已经出现“小粉红”群体,同一年,中国相继发生汶川大地震和北京举办奥运会两件大事,一悲一喜都让中国人的爱国热情突然高涨。抗震救灾的团结一心和北京奥运所展现的中国博大精深的文化,感动了中国,也影响了世界。此后,中国崛起成为世界讨论的热点,中国人特别是年轻人,也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自己国家的强大。

经过40年的改革发展,中国已经进入物质富足时代。(VCG)

东方睡狮醒了,西方媒体纷纷如此报道,生长在新时代,没有吃过苦,伴随国家飞速发展的中国年轻一代成为以“醒狮”自居、骄傲的第一代人。他们确有骄傲的资本,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快速发展,2008中国GDP达到4.6万亿美元,接近日本,十年后的2018年中国GDP增长两倍,达到13.6万亿美元,是日本GDP的2.7倍,向着超越美国的方向稳步迈进。不久的将来,中国经济产值将重回世界之巅,这是当代中国年轻人很快就能看到的历史性时刻。

数字是冰冷的,现实生活水平的提升更具有改变人心的力量。告别物资贫乏,今天的中国人讲的不再是怎样吃饱,而是如何吃好,人均住房面积也由原来的几平米大幅提升到27平方米,交通工具由原来的自行车变成了小汽车。中国已经进入物质富足的时代,当代年轻人的成长过程正好躬逢其盛,生活无忧的他们唱起“五星红旗我为你骄傲”,更具有真实的生活基础。

任何人都无法否认,崛起的中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2018年底中国高铁通车里程达到2.9万公里,世界第一。年轻人坐高铁体面的出行、旅游已经是一种常态。教育方面,中国正在向12年义务教育迈进,大学录取率已经超过70%,并且每年有超过60万人赴国外留学,今天的年轻人想接受优质的教育,早已不是一件难事。

另外,载人航天稳步前进,中国建造的国际空间站有望在2022年建成,中国自主构建的北斗导航系统也很快在2020年完成,中国距离真正航天强国的目标越来越近。文化方面,《战狼2》、《湄公河行动》、《红海行动》、《流浪地球》等电影大片,让年轻人从视听感官层面更真实的体会到中国崛起的真实,所有这一切都为年轻人成长为“小粉红”创造了条件。

中国空间站有望在未来几年建成,为人类太空探索作出贡献。(VCG)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是在国门内的自我感觉良好,而是游历世界后的对比体验。当代中国年轻人是大规模走出国门的第一代,如前所说不仅每年有几十万青年人赴美、英、法、德等国留学,而且中国每年出境旅游的人次达到1.5亿,年纪轻轻走遍天下,正在变得稀松平常。“越出国越爱国”是年轻人经常表达的真实感受,在世界转一圈后,很多年轻人不免感叹“还是中国好”。看遍世界后,证明中国崛起是货真价实的存在,年轻人自然会从内心深处产生对自己国家和民族的自信。

当然,也可以说是当今世界不够好,没有对中国青年形成足够的吸引力。2008年世界金融危机后,西方世界确实面临很多挑战。经济增长乏力,难民危机更让欧洲矛盾爆发,社会骚乱、恐怖袭击时有发生;美国社会的种族问题、枪支泛滥问题、抢劫治安问题等等,都戳破了年轻人对西方的美好想象。其他第三世界国家发展缓慢,社会问题丛生,更促使中国年轻人认识到中国自身发展的成功、可贵。

应该说,今天的世界正处在民主低潮期,西方民主国家纷纷遭遇社会困境,美国民粹崛起,走向封闭保守;英国脱欧难脱,陷入民主陷阱;法国、德国被涌入的难民搞得社会矛盾频发;民主引发的中东乱局不可收拾,全世界都在反思民主体制可能存在的问题,连提出“历史终结论”的福山(Francis Fukuyama)也对美式民主提出了质疑。这一思潮也影响了今天的中国年轻人,加上香港所谓争民主的骚乱损害中国国家利益,这让他们能够更理性的认识中国自己的文化,以及西方所谓的自由民主。

吊诡的是,美国对此“厥功至伟”。正是美国搞垮苏联,让俄罗斯一蹶不振,促使中国人明白国家团结发展的重要性。正是美国打着“自由民主”的旗号让中东、北非变成摧毁一切的战场,警醒中国看清了美式民主的另一面;正是美国支持、夸赞香港街头骚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香港暴力青年肆无忌惮的打砸烧,攻击不同意见的市民及其商店,点燃了中国人的爱国热情,也揭开了美国所谓民主价值的虚伪面纱。再加上轰炸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贸易战、打击华为等等一系列针对中国的事件,客观来说,美国为中国“小粉红”的形成发挥了十分重要的推动作用——比中国宣传部门的爱国主义宣传更有用。

世界局势风云变幻,与1980年代苏联的没落和西方的欣欣向荣不同,今天的世界格局是,中国正在崛起,西方正在应对困局。正所谓,现实是最有力的意识形态宣传,在不同的世界现实中,自然会形成不同的价值取向。苏联在1980年代造就“崇美派”,中国在今天崛起了“小粉红”,两者都有其实事求是的现实逻辑,世人不难理解其中的奥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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