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说中共应该从革命党向执政党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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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中共党刊《学习时报》刊登了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党建部主任、教授张志明的《为什么说我党“从革命党向执政党转变”的说法是错误的?》一文,再次掀起对中共是“革命党”还是“执政党”的争论。

中共定性:不准确的提法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在中国和海外华人圈有一个流行的说法,就是“中共要从革命党向执政党转变”,意指中共要不断摆脱革命斗争年代形成的专制主义和暴力情愫,祛除人治、封建主义和专政,成为一个治理更现代、更有法治精神的执政党。这也被世人普遍视为中共的真正挑战。尽管这个说法没有在中共官方文件中正式出现,但其类似的表达很早便存在,而且中共之前也一直默认这种说法的存在。

据中共中央党校党建部主任张志明的这篇文章认为,这个说法最早的出处是中共建党80周年之际,即2001年,中共提出“关于党的历史方位两个历史性转变”的论述,其中第一个历史性转变的完整表述为,中共“已经从一个领导人民为夺取全国政权而奋斗的党转变成为在全国执政并长期执政的党”。毋庸讳言,这个表述是严谨的。但人们为简洁方便将其表述为“从革命党向执政党转变”,并一直在中国公共舆论领域流行,甚至在此前的中国官方研究机构比如中央党校中流行。

中共十九大重申中国共产党是马克思主义执政党。(新华社)

但这种提法,在目前中共高层看来,是不够精确严谨的。比如,习近平就曾多次对这个提法发表不同看法,最近的一次是在2018年1月5日“学习贯彻党的十九大精神研讨班开班式”上,他向全中国的省部级官员说,“有人说,我们党现在已经从‘革命党’转变成了‘执政党’。这个说法是不准确的。……这里并没有区分‘革命党’和‘执政党’,并没有把革命和执政当作两个截然不同的事情。” 他还提醒他们,不要忘记中共是共产党人,是革命者,不要丧失了革命精神。

张志明的这篇文章也对此进行解释,认为“从革命党向执政党转变”的说法最大的缺点就是“造成了思想上的模糊认识”。其一,它造成“去革命化”的倾向。他认为,这种说法,容易让人对中共革命历史产生一种消极的否定倾向,滋生历史虚无主义。其中一个表现就是就革命等同于“极左”,进行排斥。这不利于中共对革命精神的继承。其二,它导致“去领导化”的倾向。因为“从革命党向执政党转变”的说法很容易让人将革命和执政分开来看,并将执政单纯从西方执政规律来看待中共的执政。这不利于完善中共的全面领导体制。

有待商榷的纠正

应该说,习近平指出的“有人说,我们党现在已经从‘革命党’转变成了‘执政党’,这个说法是不准确的”,“不要丧失了革命精神”,这都是人们可以接受的说法,也有道理。张志明这篇文章提到的“去领导化”的倾向,也是具有针对性。但这只能说“从革命党向执政党转变”的说法不准确,并不能推演为“‘从革命党向执政党转变’的说法是错误的”,不准确和错误之间,还是存在明显的区别。

要知道,赞同执政党的提法并不是要求去掉、丢掉革命精神,中共确实应该要有自我革命、刀刃向内的革命精神。或者更准确地说,中共应该成为具有革命精神的执政党。

但谈革命精神并不等于要成为革命党。今天是一个和平发展的时代,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革命时代,革命也不再是时代的重心。自从改革开放之后,中国已经和平发展四十年,不仅已经远离革命岁月中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历史,而且随着中国经济和社会结构的变迁,尤其是“三个代表”思想提出后,资本家也已允许加入共产党,中国共产党也已经从此前的代表工农阶级的政党转变为代表全民的精英政党。因此,革命一词也已完全不同于此前的内涵。对于共产党人来说,要求自己不能放弃革命精神,这样并没有错。但并不适合把革命一词拔高到社会中心的位置。尤其考虑到许多人对于革命党一词存在或多或少的负面记忆和疑虑,海外社会更是如此,过多谈起革命党甚至指控执政党是错误说法,并不利于国家形象的构建。

同样,谈起执政党绝不是局限于西方意义上,相对于在野党、反对党的执政党,而更应是从政治文明角度来谈,是一个更与时俱进,更有法治精神,更懂得现代文明,在治理方面更现代化的政党。执政和革命这两个方面并不能截然对立。如果说,有些人从对立的角度看待“从革命党向执政党转变”的说法,那确实有些不妥。

但相信更多的人并不是截然把二者对立,而不过是将其作为一种更为凝练简单的表述,易于传播和接受而已。比如,中共的原本表述是,“我们党是马克思主义执政党,但同时是马克思主义革命党”,或者完整表述“我们党已经从一个领导人民为夺取全国政权而奋斗的党转变成为在全国执政并长期执政的党”,这确实很严谨,对中共党内来说,并没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理解,有其必要性,但对于社会来说,这样说便有些不利于沟通。尤其是对今天80后、90后的千禧一代说,在注重简单、易于理解、不需要那么严谨的网络传播中,一些简洁明了的概念更容易被人接受。

中国正值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作为一个崛起的大国,中国更需要走向世界,为世界所理解和认可,这就需要更有效地与外界沟通。如果使用一些更为通用、世人喜闻乐见的说法容易为人接受,即便在内涵上或许不够严谨,但更有利于争取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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