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关系微妙平衡 贸易谈判已到关键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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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面负责中美贸谈判的中国副总理刘鹤10月10日访美之后,中美贸易谈判似乎再次陷入僵局,中美原本计划在11月16日至17日智利主办的APEC峰会上达成休战协议。但随着APEC峰会的取消,中美贸易谈判似乎也失去向前一步的契机。直到两个月后的今天,中美仍未重新开启新一轮谈判,中美贸易谈判好像按下了暂停键——既没有往前走,朝着第一阶段协议达成的方向前进;也没有倒退,中美除了在香港和新疆等政治议题上不断交锋,中美之间的贸易谈判并未出现中断的迹象。

中美之间握手言和并非易时。图为6月29日,习近平和特朗普在G20大阪峰会期间会晤。(Reuters)

不过,中美贸易谈判间歇难得的短暂平静,可能即将被打破。美国原定于15日对大约1,6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征收15%的关税,这被认为是“一场灾难”。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中美关系的学者吕祥表示,如果美国在15日对华加征关税,这将意味着谈判破裂。北京也已经为最坏的情况做好了准备。中美贸易谈判,即将迎来新的关键时点。

休战协议的前景与变数

虽然中美在15日前达成第一阶段协议的机会渺茫,但很多观察家预计,美国原定于15日对华加征关税的计划不会生效,中美双方预计都希望缓和局势。美国彭博社9日报道,美国农业部长珀杜(Sonny Perdue)9日表示,他预计美国15日不太可能对价值1,6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包括玩具和智能手机)实施新的关税。

珀杜在印第安纳州印第安纳波利斯举行的一次会议上说:“12月15日将是美国实施新一轮对华关税的最后期限,我不认为这些关税将得到执行,相信一些可能会被取消。”珀杜称,“我不认为总统希望实施这些新关税,但中国方面必须采取一些行动,以鼓励他不要这样做,希望中国对部分美国大豆、猪肉进口予以豁免加征关税的举措可能是这种信号”。

实际上,北京方面也不断释放善意,中国财政部早在12月6日宣布,中国着手开展对一些企业的美国大豆、猪肉进口予以豁免加征关税的工作。

外界普遍猜测,如果达成协议,上述1,600亿美元关税加征计划将被取消。但是中国要求取消此前所有加征关税。中国商务部则于12月5日再次重申第一阶段协议中应该包括撤回现有关税的立场。这也是双方至今谈不拢的原因。

美国目前已经对大约3,80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征收了关税。 特朗普(Donald Trump)12月3日在英国出席北约峰会时还直言,对于中美协议,他不设最后期限,等到美国大选之后,再同中国达成协议可能更好。特朗普还说:“但是他们现在想要达成协议,我们要看看协议是否是对的,协议必须是对的。”

刘鹤上一次赴美谈判已经过去2个月,中美贸易谈判似乎按下了暂停键。图为10月11日刘鹤向特朗普转交习近平的信。(AP)

不过,美国国家经济局前副局长威勒姆斯(Clete Willems)表示,如果美国再征收一轮关税,中国可能会列出不可靠的实体名单,这将进一步加剧两国间的紧张局势,并几乎扼杀了在美国2020年大选前达成协议的机会。“我认为双方都不想这样。”

有消息称,美国谈判人员有可能访问中国,再与中国进行新一轮谈判。美中最近的谈判都是在副部长级进行的,但一旦一切准备就绪,“很多人都在谈论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有可能”前往北京。 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是中美贸易谈判的关键人物。

也有消息称,白宫顾问、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Jared Kushner)近期参与到中美贸易谈判之中,这被认为是谈判正接近尾声的证明。中美双方似乎都不愿意再次陷入对抗性的僵局,美国和中国正在就达成第一阶段贸易协议努力,这是很多人的共识。中美贸易谈判第一阶段协议能否顺利达成,以及中美贸易战会否再次陷入僵局,12月15日是一个关键时间点,也将是观察中美贸易战未来走向的一个窗口。

中美关系进入微妙平衡阶段

中美贸易战的持续交锋,让华盛顿和北京,开始重新定义和认识彼此。中美关系的全新格局正在形成——这一格局是中美,以及中美两国领导人,不断重新认识彼此,不断利益权衡之后的必然。有观察家指出,这一格局不是稳定的结构,会不断的在天平两端上下起伏,甚至可能会因为微小的分歧而产生波动,但总体不会破裂并走向全面对抗,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很多人原意用“斗而不破”来形容中美关系,但总的来说“斗”并不是全部,中美两个超级大国依然彼此需要,这种相互间的联系甚至是无法割裂的,对于中美来说,远远还没有达到必须要决裂的地步,而且这个时间会延续很长。

一方面,是因为美国没法一口吃下体量和国力庞大的中国,60多年前朝鲜战争时不能(虽然中间有很多苏联因素),60多年后中国已经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今天更加不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中国不结盟、不称霸的国策和外交路线。中国的崛起,必然挑战美国的全球老大地位,但这种挑战短时间内,甚至很长时间内,并不会让美国达到非决一死战不可的境地。

普遍认为,中美之间的争锋,注定会长期化、复杂化,打打停停、停停打打将会成为常态,而且彼此间的矛盾不时可能重新激化。

今天的中国,和今天的美国,都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中国和美国。不仅美国需要适应崛起中的中国,中国也需要是适应面对中国崛起存在不适应感,和因此做出反应的美国。这一适应过程会很长。中美贸易战的发生,有其必然性——美国这个世界老大必然会对他的挑战者进行遏制;也有其偶然性。所谓偶然性,是因为——中美贸易战的开打,比很多观察家所预见的要提早了很多。

中美两国领导人:特朗普和习近平,似乎在左右着这场贸易战的走向。这两位领导人都把自己的国家放在第一位,并谈论让自己的国家重现辉煌。习近平的中国梦是让中国重新成为全球大国——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Realizing the Chinese dream of the great rejuvenation of the Chinese nation);一句“让美国再次伟大(Keep America Great!)”特朗普坐上了美国第45任总统的宝座。他们都曾夸耀过彼此之间的亲密关系,然而这种关系还不足以让他们在现在的时点上达成贸易协议。

贸易战的你来我往,不仅让特朗普和习近平更加了解彼此,更让中美各自的述求和底线更加明晰。现在来看,对于特朗普和习近平来说,走向全面对抗不会是他们的选择。当然,也不会是中美两国之间的选择。但“重归于好”也并不现实,中美之间的关系,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将处于这种微妙平衡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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