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主义情绪之外 毛泽东曾经的准宗教色彩

撰写:
撰写:

由于圣诞节与毛泽东诞辰相隔一天,在中国舆论场再次出现圣诞与毛诞的纠葛,不过在经历了去年亢奋的民族主义情绪之后,今年抵制圣诞的声音远没有去年那般高涨,今年的舆论场相对平淡许多。

在抵制圣诞,支持毛诞的声音中总免不了过度的民族主义热情,但如果跳出那种民族情绪,单纯从毛泽东曾经在中国历史中的角色来看,他在中国老百姓眼中,确实具有一种类似于宗教一般的色彩。

如果考虑到毛泽东所希望建立的共产主义信仰中,确实能发掘出一种浪漫而疯狂的“集体主义”伦理取向,让其在中国历史中具有了“准宗教”的色彩。正是这种集体主义,曾经构建了毛泽东时期的中国人的伦理信仰体系。

毛泽东曾受到中国普通老百姓的宗教般的崇拜。(Getty)

毛信仰吸引民众的主要内容可能是,毛对普通人民群众地位的神圣化,而在普通民众那里,正是这种“劳动人民最光荣”“人民万岁”的信仰,实现了劳动者对自身价值的无限抬高,给予了他们超脱现实苦难的浪漫想象。

这种信仰在起初并非是虚假的欺骗,而是通过“伟大领袖”的意志贯彻在整个政治体制和社会建设中。当毛发现这套体制和制度没有朝着这个“社会主义”的平等方向发展,而是走向了“不平等”,他就毅然地发动了各种政治社会运动,甚至不惜打散这种体制,实现“无政府状态”。虽然后人看来,这种想法过于浪漫,又或者背后有“个人权力斗争”因素,但在群众的观念中,他们将保证他们主人地位的“领袖”神圣化,视为他们的“红太阳”。正如基督教中的“上帝”与“个人”的关系,毛泽东式的信仰关系是,领袖和人民群众。

当然,不管是群众对领袖的想象,还是领袖对群众的想象中,都是一种道德化的美化和想象,但正是在这种相互的崇拜和狂欢中达到了一种类似马克思所规划的“共产主义”人间天国的状态。美国史学大家史华慈(Benjamin I. Schwartz)将这种“相互神圣化期许的共鸣”称为一种“核能量的释放”。

然而,正是在毛泽东所构建的信仰体系中,隐含着深刻的危机。正如毛泽东主张的,人民群众是历史发展中的“动力”,但人民群众作为一个高度抽象的道德性概念,是一个抽象的、不可分割的“集体”,绝对不是“个人”或个人的集合。因此,这种信仰关系中,没有个人的立身之地。

自法国思想家卢梭(Jean-Jacques Rousseau)提出“人民”以来,“人民公意”就取代“上帝”成为一些国家世俗政治的“大立法者”,成为政治合法性的来源。“人民公意”不同于单个人之间或某些人组成的“众意”,而是一种理性的道德化身,是人民整体的意志,是个无现实主体者,因此,能够掌握“公意”的人,就是实际的“立法者”。

毛泽东的“人民”也具有类似的道德含义,在毛看来,能掌握劳动人民的“公意”,承担立法者角色的人,就是毛泽东本人。毛泽东的思想就是劳苦人民的信仰,就是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信仰,他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思想贯彻进劳苦大众身上,也贯彻到国家机器中,对他们进行改造。

只是,毛对人性道德的认定存在极大的缺陷和错误,他从根本上不认同个人利益的合理性,因此,他要求民众要“狠斗私心一闪念”、“大公无私”,彻底地消灭“私”的观念,及其经济基础私有制经济,以至于达到“六亿神州尽舜尧”的理想社会。为此,他建立最大程度的公有制经济,思想上实行高压式的思想运动,清理“私”的观念。从而,毛从经济基础和社会伦理和文化传统的根基上,向一切传统和现代的“私”文化开斗,掀起了一场驱逐“个人私利”的集体主义大革命。

总起来说,毛思想诞生于中国社会,有其独特的历史文化传统,而毛思想作为极端化的集体主义价值体系,从根本上来说,它排斥了个人自由的生长可能,对发展市场经济的中国可能已不再具有现实的解释力,但其中包含的公平、平等的价值因素,作为现实的批判性维度,却是应批判地继承。

「版权声明:本文版权归多维新闻网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X
X
请使用下列任何一种浏览器浏览以达至最佳的用户体验:Google Chrome、Mozilla Firefox、Internet Explorer、Microsoft Edge 或Safari。为避免使用网页时发生问题,请确保你的网页浏览器已更新至最新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