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与野蛮的辩证 大陆公卫治理困境下的“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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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型冠状病毒(COVID-19)引发的肺炎疫情备受全球关注,其源头哪里来,众说纷纭。不过,由于新型冠状病毒的特征与此前SARS(严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冠状病毒)的冠状病毒相似,因此社会舆情将矛头指向了“野味”(bushmeat)惹的祸。

基此,最新一期的《求是》杂志也发表了习近平的重要讲话《在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会议研究应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工作时的讲话》,内容特意提及:“我们早就认识到,食用野生动物风险很大,但‘野味产业’依然规模庞大,对公共卫生安全构成了重大隐患。”

紧接着,大陆官媒人民网再推出文章指,为防患于未然,第一件大事,就是向野味产业“开刀”。显见,“野味”已成未来中共治理整顿的第一要务。然而,中华传统的“野味”文化由来已久,其中的珍味更令多数饕客难舍,如若放远看来,禁或不禁野味,恐怕仍须很长时间拉扯。

2020年1月8日,爆发疫情的湖北武汉“华南海鲜市场” 已经关闭。(AFP)

尽管有研究认为,武汉“华南海鲜市场”或许并非病毒源头,但由新冠肺炎早期多个病例都与该市场紧密接触,再加上2003年SARS病因(源自当初个案曾食用果子狸酿成感染)殷鉴不远,使得社会舆情又将“野味”列为首要之恶,并认为此为败坏文明之风。

不过,新冠肺炎的疫情还未走到拐点,现在定调“野味”是文明之陋习或有独断之嫌,不妨稍稍放慢一点脚步,从台湾视角来观察。事实上,在台湾谈及“野味”,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台湾原住民。由于原住民生活习性,长期以来皆会自行上山打猎,并食用野外的飞鼠、山羌、梅花鹿、狐狸、山猪等肉类,却少有中毒、染病的状况,然又为何在大陆地区食野味就会发生问题?

根据多维记者了解,台原住民族老一辈的人在吃“野味”时,多会遵照以往的生活经验传承与智慧,绝非胡乱食用。像是以居住在山上的原住民族(编按:台湾原住民按官方定义有16族群,在此简单以生活居住环境大致区分为“海边”与“山边”的原住民。),有一项特色野味即为“飞鼠肠”(白话来说,还未消化完毕的粪便)。当然,这项料理并非杀了飞鼠之后直接取得,而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腌制、料理才形成这道特色“野味”。此外,台高山原住民族出外打猎时,也会透过“肉眼经验”来判断该猎物的健康状况,进行后续的食物处置。比方,太鲁阁族的“猪血米粉”,必须是现杀猪只的血,再经调理后混合着米粉或饭一起煮来食用;卑南族的狐狸血也是如此,抓到活的马上放血,倒在碗里和米酒混合,杀菌又补身,已经死的就不会放血拿来喝。

台高山原住民民族特色“野味”飞鼠肠(红色圈),可搭配生洋葱食用,风味俱佳。(李虎门/多维新闻)

也就是说,台原住民这些特色“野味”的前提,既是在无污染、生态永续的自然环境,也是在法律规范、“公共卫生”的浅意识的基础下,才能维持原住民族“健康”的野味。对比之下,透过许多信息来源观察,中国大陆多处类似武汉“华南海鲜市场”,其里头在处理“野味”时,环境杂乱无章,并将所有野味“关”在一起,另一旁则进行宰杀,放任血水流于地面等举措,从而有机会让病毒互相炼蛊,伺机跳入人体进行下一次蜕变。

当然,一道“全面禁食野味”的令牌,可以减少前述市场里的杂乱无章景象、盗杀盗猎的事件,但以中国大陆广袤千里的规模,相信是止不住华人“偷吃”的惯性。即便历经2003年SARS惨痛经验,中国大陆的野味市场不到一年时间便卷土重来,还可在广东地区看到“野味”晋身为“高端消费”的项目,就能了解野味文化早已深植人心,难以抹除。如此一来,“全面禁食野味”能够防范于未然?还是只会让“野味市场”地下化,陷入无人可管的黑色地带?另外,依靠打猎维生的少数民族,又该如何“禁食令”之下转变生活型态,也是个问题。

再者,认为野味会带来传染疾病,但面对猪只的猪瘟、鸡只的鸡瘟、牛只的牛瘟不正也是同样的道理,难不成今日有病、明日禁吃?因此关键在于,社会大众乃至基层官员对于野味的“公共卫生”认知管制与习惯的培养。

中国大陆各地饮食文化多变,风情万种,每种特色料理都支撑中华多元文化的底蕴,贸然的“禁食”,继之而来的可能会是文化的消逝以及加诸于野味“不文明”的标签。或许很多人不知道,脸书(Facebook)创办人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也偏爱“野味”,甚至曾经在2011年许愿只吃自己猎杀的动物,难道扎克伯格没有公卫疑虑?要注意的是,今日新冠肺炎爆发并持续扩散延烧,绝非单纯只有“吃野味”的问题,更是突显、放大中国大陆公共卫生体系的脆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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