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娇”成短命偶像 共青团宣传结合饭圈文化为何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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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7日下午,中国大陆共产主义青年团(共青团)在微博、bilibli上的官方帐号上面,推出两名“虚拟偶像”:“江山娇”与“红旗漫”,还表示:“快来给团属爱豆打call吧”(快来给团属偶像达支持和应援吧),想要用年轻人流行的“饭圈文化”增加共青团亲和力。

没想到,推出后网络上的舆论一面倒地批评,认为共青团作为官方组织,推出虚拟偶像、使用次文化宣传词,实在是太不庄重,有损国家尊严。结果12小时内,共青团微博就撤掉推文,连创立不久的虚拟偶像的专属页面也被清空,被说是“史上最短命的虚拟偶像”。

“江山娇”与“江旗漫” 的出现,中国大陆网友并不买帐。(截图自微)

其实这两名虚拟偶像还算是有考究的,名字“江山娇”与“红旗漫”都是来自毛诗:“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沁园春.雪》)、“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六盘山》)。造型上算是网络、动漫、二次元文化的综合体,至少不算太难看;要是去搞什么动漫大使、网络大使,那应该是合格的。

问题在想搞饭圈,可是饭圈不是这样搞的。

阿中哥哥可以 “江山娇” 为何不行?

时间回到去年8月,许多大陆和香港艺人在反修例运动中表态支持香港警察,并在社群媒体,如Instagram遭遇反对修例群众辱骂洗版,艺人的粉丝随即翻墙到Instagram留言反击,并出现Idol化的中国形象“阿中哥哥”的诞生,也开起粉丝民族主义(Fandom Nationalism)的讨论。

这个由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刘海龙教授提出的概念,解释这些粉丝是像“爱护爱豆一样爱国”刘海龙曾在讲座指出,“在新媒体技术环境下,粉丝民族主义让国家就是一个偶像,不是崇拜而是可以平视的对象,人人都可以参与建构。”

将国家偶像化的概念,为什么在“江山娇”与“红旗漫”身上却失效了呢?从粉丝们的留言和质问,“江山娇你来过月经嘛?” “江山娇,老师性侵了你你会被退学吗?”“江山娇,你和弟弟同工同酬吗?”这些疑问中,除了江山娇被当成投射社会上女性处境的角色外,也可以看出大家对“江山娇”这个偶像的困惑:“妳是谁? 妳代表的是社会上的什么群体?为何需要我们崇拜?妳跟我或其他人有一样的人生经历嘛?”如部分网友所言,“我们可以当公民朋友,但我们不是粉丝。”

因为偶像从来不是由谁设定好,让人崇拜的。“江山娇”与“红旗漫”跟“阿中哥哥”不一样之处在于并没有“人人参与建构”的过程,要一个官方推出偶像,立刻有粉丝为其打call,可是不了解饭圈文化运作形式的误判。

要知道,饭圈文化是来源自日本的偶像文化,又经过韩国娱乐圈的洗礼,本质上是一种由下而上的管道:小姐姐没有知名度,靠著“饭”们宣传、打赏、买周边,一步步挣出头来,在这个过程中“饭”们则获得了与偶像的“共患难”情感,形成一个正向循环。

日本电视偶像的全盛时期,一年里“出道”的偶像成千上百,能够活过的一年的却是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为了增加“命中率”,变成团体出道,三五个甚至几十个人里面总有一两个能够得到粉丝欢心的吧。

但进入21世纪后,因为日本经济的持续下修,由大公司推出“完成型偶像”的成本也越来越不能负担了。直到秋元康从“地下偶像”(没有公司、自己跑场的素人偶像)得到灵感,推出了“从一开始就让粉丝帮忙”的“AKB48”。

虚拟偶像已经热门到可以上电视演出。(翻摄公共网络)

“AKB48”除了人数更多的48人,让粉丝肯定至少能找到一个支持的,并且大量拆开来举办小型的见面会、牵手会、演唱表演等等,让粉丝能够近距离接触自己支持的偶像,而每个偶像专属场次的门票和专属周边的收入就是影响团里地位的途径,让粉丝拥有“自己帮助偶像成长”的亲密感。

这就是为什么“江山娇”与“红旗漫”注定失败,不只是因为他们是虚拟偶像,而且这就像是在21世纪的饭圈时代推出了20世纪的电视偶像,只想著事前为他们作了这么多准备,应该要能圈饭;但是粉丝想的却是:这两人是谁?我有参与他们的制作吗?为什么你们推出了我就一定要买帐?

更糟糕的是,共青团是一个历史悠久、本来就有组织的固有定性的团体,结果新的饭没圈到,旧的饭却不买账。这本来就是饭圈文化在演化十几年后暴露出的弊病,仰赖粉丝的亲密感,也造成定型和无法惹怒旧粉丝的成本。例如泰国版的BNK48,前些日子就传出要出借场地给男子团体,结果造成核心支持者的不满(“偶像圣地被男人玷污”),发动拒买、拒看的运动。

这不是共青团想要改变形象、亲近流行文化的第一次尝试,在国家宣传上如何年轻化活泼化,又不至于让宣传目的失焦本来就是不容易的课题。“江山娇”与“江旗漫” 未能爆红就快速遇冷的遭遇,在未来宣传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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