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越战争直接诱因:越南为何举国之兵入侵柬埔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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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二三月间中国与越南爆发的边境战争,最直接的诱因是越南入侵柬埔寨,中国“围越救柬”。越南为何要举国之兵入侵柬埔寨?为何对柬埔寨充满野心?

1920年12月29日,胡志明在法国加入法国共产党,成为越南的第一个共产党人。也是在法国,胡志明与周恩来等未来中共领导相识。(AFP)

要回答这个问题,一切要从越南共产党谈起。从世界各国共产党创建来看,大体上可以分为国内建党与国外建党两大类,只有俄国布尔什维克党、中国共产党等少数几个共产党属于国内建党,绝大多数共产党都属于国外建党,即在共产国际帮助下于本土以外建立共产党。

两种建党模式也直接决定了各国革命的路径。国内建党大多走上了独立自主的革命道路,其革命成功后所建立的国家拥有较强的独立性与自主性;国外建党则是在国际共产主义势力帮助下取得革命胜利建国,这样的国家对国际共产主义势力尤其是社会主义阵营盟主的苏联依赖很大。越南共产党正是国外建党,从根本上决定了越南对苏联的依赖与信任,也决定了越南共产党与独立自主的中共必将分道扬镳。

越南共产党最早可以追溯到胡志明1925年在中国广州创建的越南青年革命同志会。彼时,国共合作下的广州,正是中国革命的中心,胡志明时任共产国际驻中国代表、苏联驻广州国民政府全权代表、广州国民政府政治顾问鲍罗廷(Mikhail Borodin)的翻译,在广州国民政府中占据特殊地位。

由于当时的越南、柬埔寨、老挝正处于法国殖民之下,三者共同构成法属印度支那,因而围绕是否立刻建立越南共产党,越南青年革命同志会一分为三--印度支那共产党、安南共产党、印度支那共产联盟,都声称是越南真正的共产党。最终在共产国际、胡志明的努力下,1930年2月三者在香港九龙整合为越南共产党。

1930年10月,越共改组为印度支那共产党,下辖北圻、中圻、南圻、寮国(老挝)、高棉(柬埔寨)五个地区委员会,将老挝、柬埔寨纳入其中,第一任总书记为越南人陈富。也就是说,越南共产党作为法属印度支那最早建立的共产党组织,改组为印度支那共产党后肩负起了领导越南、老挝、柬埔寨三国革命的重任。直到1951年印度支那共产党二大决定“一国一党”,三国先后分别建立越南共产党、高棉人民革命党、老挝人民党。

1959年中国国庆十周年期间,时任苏共总书记赫鲁晓夫访华,试图挽救中苏关系,但没有成功。图为毛泽东宴请来华出席国庆十周年活动的赫鲁晓夫以及越共总书记胡志明。(Getty)

越南共产党作为印度支那共产党的领导力量,就算是在印度支那共产党解体后也并未放弃对老挝、柬埔寨革命的支持与领导。老挝人民党正是在越南直接出兵支持下,才最终取得了内战的胜利。老挝人民革命党取得政权后,随即切断了与包括中国在内的邻国的经济联系,“一边倒”倒向了越南。并与越南签署了《越老友好合作条约》,允许越南在老挝境内派驻士兵、在政府和经济管理安排顾问。

柬埔寨与老挝一样,同样也是美苏代理人战争较量的舞台。二战后,1953年柬埔寨脱离法国独立,建立以西哈努克为国王的柬埔寨王国。1970年,因不满西哈努克日益亲近左翼势力,亲美的朗诺将军发动政变建立高棉共和国,西哈努克流亡中国,随后南越军、美军、朗诺政府军以及北越军、柬埔寨共产党军即红色高棉在各方支持下混战,直到1975年红色高棉在内战中取胜建立民主柬埔寨。

尽管红色高棉在执政时期犯下了种种罪过,但越南1978年入侵柬埔寨从来都不是“吊民伐罪”,而是有着深厚的地缘政治色彩。1949年中共取得政权并成功取得苏联信任后,事实上承担起支援东方各国共产党革命的工作,从抗美援朝到援越抗法中共都提供了巨大的援助,成功使朝鲜劳动党、越南共产党在朝鲜半岛与越南北部取得了政权。

1950年代末中苏关系破裂后,在意识形态领域论战的同时,中共也开始输出革命,与苏联争夺世界革命的话语权,东南亚各国首当其冲,印尼共产党、马来西亚共产党、泰国共产党、菲律宾共产党、缅甸共产党、柬埔寨人民革命党等都曾获得中共的援助。1975年红色高棉取得柬埔寨政权以及西哈努克国王从中国返回柬埔寨,被苏联视为中国势力在印度支那地区的扩张,作为苏联在东南亚的盟国越南成为发动代理人战争的最佳人选。加之红色高棉执政后在边境地区与越南冲突频发,越南有充足的出兵理由。

越南人民军最初的唯二的两位大将武元甲(左)与阮志清(右),两人中武元甲亲苏、阮志清亲中,胡志明去世后亲苏派逐渐掌权,武元甲执掌越南人民军,可以说是侵柬的推手之一。(YouTube视频截图)

1978年12月25日,越南以保卫西南边界为名出动超过20万兵力入侵柬埔寨,包括4个野战军中的3个、7个军区中的3个以及海空军,而红色高棉兵力不过几万人,到1979年1月7日已经占领柬埔寨首都金边,扶持起以在红色高棉内斗中失败的韩桑林为首的柬埔寨人民共和国,西哈努克乘坐中国派去的专机撤离柬埔寨。

随后,韩桑林政权获得苏联、越南以及东欧各国的承认,中国以及美国等欧美各国仍然则承认西哈努克流亡政权,两大阵营在柬埔寨展开了长达十几年的代理人战争。据《李光耀回忆录》记载,美国为柬埔寨西哈努克、宋双的抵抗武装提供了1.5亿美元援助、新加坡提供了5,500万美元、马来西亚提供了1,000万美元、泰国则提供数百万美元的训练、军火、粮食和战争费用,中国为支援宋双和西哈努克抗越也支付了1亿美元。

越南入侵柬埔寨以及中越边境战争,不仅惩罚并牵制了越南,还使中国在东南亚打开了局面,进而放弃输出革命赢得了东南亚各国的信任,尤其是受越南占领柬埔寨威胁最大的泰国,中国与泰国军方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而随着苏联衰落,失去外援的越南不得在1989年撤出柬埔寨。随后柬埔寨国内各派和解,西哈努克复位,建立柬埔寨王国,中国对西哈努克的不离不弃也赢得了柬埔寨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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